北菊臉色蒼白地站在廣場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那枚古樸的吊墜。
在最後那道魔影考驗時,她幾乎就要屈膝臣服,是吊墜內突然傳音提醒,才讓她通過了考驗。
中年修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廣場上通過考驗的眾人,難得露出一絲讚許:「不錯。萬人參與,僅淘汰千人,這一批的通過率倒是創了百年新高。」
齊忌左右看看,熟悉的面孔全部通過了考驗,嘴角露出微笑。
可當發現北菊竟然也通過了考驗,面露詫異之色。
就在此時,中年人袖袍一揮,場景再次變化,前方出現了一條長廊。
「接下來是學習教育階段,走到長廊盡頭,便可以正式拜入聖地。」
眾人踏入長廊的瞬間,周遭同伴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廊壁上懸掛的畫卷流光溢彩,每一幅都似活物般演繹著金戈鐵馬的壯烈史詩。
當齊忌在第一幅畫卷前駐足,畫中突然迸發出耀目金光。
他只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是身披鐵甲的士兵,凜冽的北風卷著戰旗獵獵作響。
這是……記憶融合?
腦海中憑空多出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家中老母的叮嚀,新婚妻子的淚眼,還有……
這是大武王朝的保衛戰,北蠻百萬大軍入侵。
他所在的是山海關,大武王朝的最後一道關卡。
若是北蠻帝國突破這道關卡,便會一馬平川,踏平大武王朝,再無阻擋。
這感覺奇妙至極,與他穿越到星辰大陸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仿佛他真的又穿越了。
他們只有三萬士兵,而且還有許多老弱病殘,而對方卻有百萬大軍,這開局……
而且他現在感覺只是靈魂占據了這具身體,沒有修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士兵,妥妥送死局!
高台上,銀甲將軍正振臂高呼:「兒郎們!身後就是我們的親人!有我們父母、妻子、孩子……若是我們最後這道城牆破了——那些侵略者就會殘殺我們親人,睡我們的妻女,打我們的娃!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數萬將士的怒吼震徹雲霄,聲浪激得齊忌耳膜生疼。
「那我們怎麼辦?」
「誓死抵抗!」士兵們雙目赤紅,手中兵刃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齊忌只覺胸中熱血沸騰,手中長槍不自覺地又握緊三分。
「報——!」
傳令兵單膝跪地,濺起一片塵土,
「北蠻先鋒距城已不足三十里,最多一個時辰就會兵臨城下!」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利用藍星記憶製造一些槍炮抵禦蠻子,看來沒時間了!
銀甲將軍劍指蒼穹:「全軍聽令!即刻登城備戰!」
齊忌隨著潮水般的鐵甲洪流向城牆涌去,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顫。
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遮天蔽日的塵煙正在逼近……
「弓箭手就位!」
齊忌納悶,這麼著急幹嘛?敵軍難道不安營紮寨休整一下再攻打嗎?
轉眼間,北蠻大軍已如黑色怒潮般涌至城下。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敵軍鋪天蓋地,仿佛沒有盡頭。
竟然真的沒有安營紮寨,而是直接下令攻城!
敵人如黑色潮水向著城池奔來!
「放箭!」
「嗖嗖嗖嗖嗖!」
數千箭矢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雖有敵軍中箭倒地,但對這百萬大軍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很快敵人就衝到了城下。
「架雲梯!」
敵軍嘶吼著將數十架雲梯搭上城牆。
守軍主帥厲聲喝道:「滾木礌石,給我砸!」
粗壯的圓木與巨石轟然墜落,攀爬的敵兵慘叫著摔下雲梯。
城下很快堆起屍山,鮮血染紅了護城河。
然而守城物資很快耗盡。
敵軍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至,城牆上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拔刀!」守將的吼聲撕開裂帛,「今日,唯死戰耳!」
「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
「……」
萬千將士的怒吼震得城牆磚石簌簌作響,齊忌只覺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手中長槍化作銀龍,所守的雲梯竟無一人能越雷池半步。
槍尖每刺必中咽喉,橫掃必斷筋骨,連帶著相鄰兩架雲梯的敵兵也被他順手挑落。
但其他段城牆已陸續失守。
敵軍一邊廝殺一邊高喊:「降者不殺!」
「寧死不降!」守將一劍劈翻三名敵兵,渾身鮮血染紅衣衫。
「寧死不降!」殘存的將士們沙啞應和。
守城士兵越來越少,而敵方人數則是越來越多。
齊忌長槍橫掃,槍尖裹挾著血氣,將五名敵兵同時逼退。
突然朗聲長吟:「醉臥沙場君莫笑——」槍出如龍,貫穿三名敵將胸膛,「古來征戰幾人回!」
血染的戰袍在朔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殘陽如血。
就在齊忌吟出詩句的剎那,體內突然湧出一股奇異力量 ——
「轟!」
滔天血氣自他周身噴薄而出,在身後凝成一尊血甲神將虛影。
那凜冽的殺意竟讓方圓十丈內的敵軍齊齊倒退!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第二句戰詩脫口而出,聲如驚雷炸響。
「轟隆隆——」
整段城牆突然震顫起來,所有守軍身上都迸發出血色光華。
老卒佝僂的腰背驟然挺直,傷兵萎靡的眼神重燃戰火,就連垂死的將士也掙扎著握緊了兵刃。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戰——!」
萬千人的怒吼匯聚成震天聲浪,血色戰氣在城頭交織成網。
敵軍的刀劍砍在這血氣上,竟迸濺出刺目火星!
守軍每一刀揮出,必有一顆敵軍頭顱滾落。
「殺——!」
「殺!殺!殺!……」
震天喊殺聲中,守軍如神魔附體,城牆上下堆滿敵屍,鮮血匯成溪流沿著磚縫汩汩流淌。
一日一夜後,北蠻大軍車碾上。
主帥鐵木爾面色陰沉:「耶律將軍,赫連將軍已經帶領三十萬大軍攻入城內,為何城門至今未破?」
耶律洪抱拳道:「大帥,給末將十萬精兵,殺入城內一看究竟!」
軍師完顏術側耳傾聽:「城內喊殺聲停了,再等等!估計快了!」
耶律將軍冷哼一聲:「依我看——是赫連那廝想獨吞城中糧餉女子,故意……」
「快看!城門開了!」一名斥候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