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北冥學院庫房,齊忌對著老院長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乾脆:
「老頭兒,我們就先告辭了,日後若有機會,再回學院看你。」
老院長狠狠瞪了齊忌一眼,
「臭小子!剛搜刮完老子,老子沒用了,老院長就成老頭兒了?」
齊忌嘿嘿一笑,「當然了,誰讓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呢!」
眾人玩笑幾句,齊忌等人便告辭離去。
看著齊忌一行人轉身離去的背影,老院長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我竟然一個也看不透他們,真是老了!被拍在沙灘上了!」
等齊忌帶著眾人趕到玉衡宗山門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記憶里仙氣繚繞、靈植遍地的宗門,如今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
山門前刻有宗門名字的巨石斷裂成數節,散落在雜草叢裡;
原本鬱鬱蔥蔥的靈木林只剩下枯黑的樹幹,連葉片都沒剩下幾片;
呼吸間感受不到半分濃郁的靈氣,反而帶著股滯澀的塵埃味,和如今靈氣日漸充盈的星辰大陸格格不入。
「怎麼會這樣?」
蘇阮阮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困惑,
「大陸合併後,各地的靈氣都在往回升,連以前靈氣稀薄的小鎮都變好了,咱們玉衡宗怎麼反倒不如以前了?」
楊東風臉色凝重,眼神掃過枯萎的靈木,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難道是宗門的靈脈出了問題?不會是……靈脈枯竭了吧?」
「不可能。」
蕭玉立刻搖頭,語氣篤定,
「靈脈只要紮根在大陸深處,就會隨著天地靈氣的復甦越來越強,除非有人用秘法強行破壞,否則絕不會無故枯竭。」
「這麼說,是宗門出了變故?」
丁三乾眼神里多了幾分沉鬱,他離開玉衡宗時,宗門雖算不上頂尖,卻也安穩平和,怎麼才百年不見,就成了這副模樣。
齊忌收回探向四周的神識,
「確實出了變故。我剛用神識掃過整個宗門,七峰如今只剩紫霄峰了。」
「先別猜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依雲抬腳向著宗門內走去。
眾人跟著走進宗門,眼前的景象更讓人心沉。
隨處可見倒塌的殿宇,碎裂的石階上長著半人高的雜草,七座山峰中,六座已被夷為平地,如今只剩下原本的紫霄峰。
峰體外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陣法靈光,雖有些微弱,卻還在苦苦支撐,顯然是有人在守護。
剛走到紫霄峰山腳下,一道帶著悲憤的聲音突然傳來:
「你們秦家欺人太甚!都把我們逼到這份上了,非要把玉衡宗趕盡殺絕不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破舊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在石階上,面色憔悴,眼底布滿血絲,正是當年玉衡宗的玉衡峰峰主白無垢。
「白峰主!」
丁三乾立刻快步上前,聲音里滿是激動,他當年在玉衡宗時,白無垢和他可是師兄弟,關係還算不錯。
白無垢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抬眼仔細打量丁三乾。
眼前這人眉眼間的輪廓有些眼熟,尤其是那股沉穩的氣質,竟和年輕時的丁三乾有七分相似。他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你是?你父親可是丁三乾?」
丁三乾當場就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盯著白無垢,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滿是荒誕:
自己活了幾百年,怎麼突然就成了「自己的兒子」?這輩分都亂成什麼樣了?
白無垢見他這副「被說中」的模樣,更篤定了自己的判斷,眉頭擰得更緊,語氣里也多了幾分痛心:
「小子,你要是還認玉衡宗這個根,就別跟著秦家瞎混!他們毀了咱們宗門的靈脈,殺死宗門弟子無數,你怎麼能認賊作父,幫著外人對付自己宗門?你父親丁三乾要是泉下有知,怕是都要再氣死一回!」
「認賊作父?秦家?」
丁三乾聽得頭都大了,徹底懵在原地。
他剛回宗門,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就被扣上了這麼大的帽子?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蕭玉和柳依雲見狀,連忙邁步上前,蕭玉語氣溫和地開口,試圖緩解這尷尬的誤會:
「白峰主,您先別激動,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白無垢這才注意到蕭玉和柳依雲,原本緊繃的臉色微微鬆動,眼神亮了亮。
這兩位姑娘容貌秀麗,氣質出眾,越看越覺得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湊上前兩步,眯著眼睛仔細打量,忽然一拍大腿,指著蕭玉道: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丁三乾和蕭玉的女兒吧?跟你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緊接著,他又把手指向柳依雲,語氣更肯定了:
「你肯定是丁三乾和柳依雲的女兒!這眉眼,跟你娘當年的模樣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蕭玉和柳依雲對視一眼,眼底瞬間涌滿了笑意。
這說明她們兩人比當年更加年輕漂亮了,光顧著高興,一時間竟忘了要解釋。
齊忌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沉穩,化解了眼前的尷尬:
「白峰主,可還認識我?」
話音剛落,蘇阮阮、李幼薇、林若柔、楊東風等人也默契地往前站了站,紛紛對著白無垢頷首打招呼。
「白峰主,好久不見!」
「白師叔,我們回來了!」
白無垢眯著眼掃過眾人,越看越覺得熟悉,那些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
齊忌的沉穩、楊東風的剛毅、蘇阮阮的靈動……
他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提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地,
「是你們……原來是你們回來了!」
可他剛要邁步上前細說,腳步卻猛地頓住,臉色驟然一變,眼底的慶幸瞬間被警惕取代。
他飛快掃視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急切地擺手:
「你們快走吧!別在這裡停留,要是被人發現就糟了!你們以後要隱姓埋名,萬萬別再提自己是玉衡宗的人!」
齊忌眉頭微蹙,往前走了兩步,拉近與白無垢的距離,
「白峰主,到底出了什麼事?宗門變成這樣,是不是有人找上門了?敵人是誰?」
白無垢看著他眼底的堅定,知道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群玉衡宗的舊人絕不會輕易離開。
他咬了咬牙,指尖飛快掐訣,紫霄峰外的陣法靈光泛起一圈漣漪,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缺口,還不忘探頭掃了眼遠處的廢墟,確認沒人盯梢才壓低聲音催促:
「快進來!進了陣法里再說,這裡不安全!」
齊忌等人見狀,不再遲疑,依次鑽進陣法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