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忌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
於他而言,不過是走個掩人耳目的儀式而已,無關緊要。
鼓樂聲里,儀式順利走完流程。
滿堂賓客被安排吃酒席,「新郎、新娘」被女弟子送入了紫霞峰上提前準備好的新房。
剛跨進房門,齊忌便反手關上房門,揮手間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轉身看向侍女,語氣沉凝又帶著難掩的急切,追問:
「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可以說實話了——碧瑤到底怎麼了?」
侍女並沒有接話,而是緩緩抬手褪去頭上的喜帕,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臉龐,隨即故意挺了挺胸脯,腳步輕佻地向齊忌湊近,身上的喜袍滑落大半,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媚開口:
「姑爺,聖女她身子不適,無法侍奉您。奴婢雖不及聖女風姿,卻也願代聖女盡這份本分,侍奉姑爺……」
說著,她便伸手想去拉齊忌的衣袖,姿態親昵又露骨,顯然是想主動獻身。
可她的指尖還未碰到齊忌的衣擺,就被一股無形的仙力彈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抬眼望去,齊忌眉頭緊鎖,眸色冷得像冰,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她呼吸困難。
侍女被齊忌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這才意識到對方是真的動了怒。
她臉色瞬間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姑爺恕罪!姑爺息怒!是奴婢糊塗,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賤配不上姑爺!求您千萬不要生氣,更不要怪罪聖女,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只想補償姑爺!」
她磕得額頭泛紅,聲音帶著哭腔。
見此情景,齊忌揮出一道柔和仙力,將侍女托起:
「你先說說這事怎麼回事?聖女在哪?」
見齊忌神色稍緩,才哽咽著把實情和盤托出:
「其實……聖女並非身體不適,而是不願接受這場婚事。聖女她……她懷了身孕,已有數年,聖主是為了堵住仙界悠悠眾口,才逼她舉辦招贅大典。這場婚事本就是掩人耳目的戲碼,聖女讓奴婢代她完成儀式,也是無奈之舉。」
說到這裡,她又連忙補充,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聖主和長老們都很看重姑爺,知道您受了委屈,特意吩咐過,會給您海量的修煉資源作為補償,仙晶、丹藥、蟠桃等天材地寶,只要姑爺需要,瑤池絕不吝嗇!」
齊忌靜靜聽著,指尖不自覺攥緊,得知碧瑤果然是因為懷孕才被迫如此,心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那些怒意也漸漸消散。
看來碧瑤並不知道自己成了他的道侶。
他沉默了片刻,眸色沉凝地開口:「資源我不需要。你現在去通報碧瑤,就說我要見她一面。」
侍女面露難色,卻不敢違抗,只能連忙起身:
「姑爺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報聖女。」
說罷,她匆匆整理好衣物,快步退出了新房。
可沒過多久,她就面帶歉意地回來了,低著頭說道:
「姑爺,聖女她……她正在閉關衝擊境界,不便見客,讓您先安心在紫霞峰住下,等她出關後,自會親自來見您。」
齊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侍女退下。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月光陰。
這段時日裡,聖主先是遣專人送來一枚儲物乾坤戒,內里竟是塞得滿滿當當的修煉資源。
燦燦仙晶堆作小山,高階丹藥、各式法寶,更有三顆萬年蟠桃、五十顆千年蟠桃,堪稱手筆驚人。
這蟠桃可是難得的至寶,唯有這瑤池才有——千年蟠桃能助人有機緣突破一個小境界,萬年蟠桃則是必定能突破一個小境界,運氣好的話甚至能連破兩個小境界。
除此之外,聖主還接連派了數位長老輪流前來探望齊忌。
明面上是噓寒問暖的關懷,實則是輪番上陣,為他剖析利害、疏通心結。
對此,齊忌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倒對瑤池聖地生出幾分由衷的好感。
這聖地行事,當真有君子之風,換做其他宗門,遇上他這般境況,多半是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哪裡會這般禮遇有加。
唯一讓齊忌不解的是碧瑤那邊,她為什麼不見自己?
難道說她等的人不是自己?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
之前她曾尋找混沌青蓮花瓣,難道也是因為那人?
一直靜靜陪在一旁的李幼薇,見齊忌神色凝重、眉頭緊鎖,沉默許久都未言語,便輕聲開口打破了沉寂:
「夫君,會不會……師尊她還不知道,成為她道侶的人是你?」
齊忌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滿是不解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
「不應該啊。這可是瑤池聖地,是她的地盤,招贅大典這般天大的事,雖然她當時沒有在場,但她怎麼可能得不到消息?」
「說的也是……」
李幼薇微微頷首,又有些不確定地揣測,
「那難道師尊是真的在閉關衝擊境界,無暇分心?要不我試著給師尊傳訊問問?說不定能得到回應。」
李幼薇使用傳訊玉符,把消息發出去後,便靜靜等候回應。
可一連三日,那枚玉符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她心中愈發不安,索性不再枯等,起身便朝著碧瑤的洞府方向趕去。
來到聖女庭院內,遠遠便見修煉室的石門緊閉,門楣上縈繞著禁制光環,只有一名身著淺綠侍女服的少女守在門口——正是碧瑤身邊最親近的侍女小雪。
小雪瞥見李幼薇的身影,眼睛一亮,當即腳步輕快地迎上去,一把撲進她懷裡,語氣里滿是驚喜與親昵:
「幼薇姐姐!您可算回來了!之前我還聽聖女念叨,說你跟著個男人跑了呢!難道是那個男人不要你了,你才跑回來的?」
李幼薇被她這番打趣逗笑,伸手就撓她腰間軟肉,嗔道:
「好你個小丫頭片子,竟敢取笑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咯咯咯!別撓了別撓了!」
小雪笑得渾身發軟,連連告饒,
「咯咯咯!姐姐饒命!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取笑您了!」
打鬧了好一會兒,李幼薇才笑著收回手,幫小雪理了理被揉亂的侍女服:
「再敢胡說,下次可就沒這麼輕易饒你了。」
小雪捂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上還泛著笑出來的紅暈,她仰頭看著李幼薇,嘴裡小聲嘟囔道:
「知道啦知道啦!幼薇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呀?之前聽聖女那口氣,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會再回瑤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