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忌攥緊掌心玉佩,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轉頭看向李太白:
「半聖麼?大哥,你如今已是仙帝境界了吧?」
李太白微微頷首,「滅掉玄天宗之時,將他們的修為盡數吸收,已然踏入仙帝巔峰之境。」
「好!」
齊忌精神一振,語氣急切起來,
「那咱們即刻動身!大哥你已是仙帝巔峰,斬殺一名半聖,應當不在話下吧?」
李太白卻陡然語塞,眉頭緊鎖著沉默不語,臉上沒了半分底氣,反倒一臉喪氣。
齊忌見他這般模樣,心頭微沉,又追問道:
「大哥,先前你破掉玄天宗大陣時,實力便足以抗衡大帝了吧?」
李太白這才緩緩開口,
「先前對陣普通大帝,論勝負,四六開;若論生死之戰,一九開。」
齊忌眉頭微皺,看來即便是大哥這種絕世天才,想要連跨兩個大境界殺敵也不那麼容易。
「有一成把握也很厲害了!」
「不,我九成把握。」
李太白頷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那這不就成了!」
齊忌眼神一亮,當即催促,
「如今你已是仙帝巔峰,對付一個半聖,定然手到擒來!咱們現在就啟程去神族地界!」
李太白卻緩緩搖頭,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凝重,一字一句道:
「二弟,你不懂,聖人和大帝,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境界。聖人之境,最是特殊,幾乎無法越級挑戰——一名普通聖人,便可屠戮百萬大帝,橫行無阻,即便是半聖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半聖,又稱偽聖,雖未完全踏入聖境,卻也觸碰到了聖人法則的門檻,體內凝聚了微弱聖力。別說我只是仙帝巔峰,即便我是大帝巔峰,對上半聖,也絕無勝算,甚至連自保都難。」
齊忌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心頭那點希冀也隨之沉了下去。
他這才恍然,原來但凡境界沾了個「聖」字,竟會是這般天差地別。
他先前還滿心盤算著,有大哥這個可以越兩個大境界殺敵的仙帝巔峰出手,想來便能擺平此事;即便稍有吃力,再讓碧瑤這位大帝助陣,定然萬無一失。
怎料竟萬萬沒想到,對付那半聖,根本不是大帝境的修為所能撼動的。
不過他也不是太過著急,畢竟還有百年時間。
他深深吸了口氣,語氣輕緩下來,不知是自我寬慰,還是在安撫身旁的李太白:
「無妨,好歹還有百年期限。以大哥你的晉級速度,百年內突破至半聖,想來該是問題不大的……」
「難啊!」
李太白聞言,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化不開的凝重,搖了搖頭道:
「仙帝境突破至大帝境,於我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就是斬殺一些大帝的事,可大帝境想踏足半聖,卻是千難萬難,還得闖過那九死一生的天人五衰。」
齊忌心頭一怔,他從未聽過此等說法,眼底瞬間漫上疑惑,當即追問:
「何為天人五衰?想要渡過這關,又需多久時日?」
李太白抬眼望向洞府外的天際,眸光沉沉,似是想起了修真界那些折戟在這道關卡的大能,聲音壓得極低:
「這天人五衰,是大帝境觸碰到聖道門檻時,天地降下的終極考驗,分心衰、身衰、魂衰、道衰、劫衰五層,層層遞進,兇險萬分。」
他掰著手指,一字一句道來,每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心衰,是道心蒙塵,前半生修的道、守的念會盡數生疑,稍不留意便會道心崩裂,淪為瘋癲;身衰,是肉身從根骨開始腐朽,千百年修煉的仙軀會化作一灘爛泥,縱有天材地寶也難續;魂衰,是三魂七魄寸寸潰散,魂飛魄散便是最終結局;道衰,是自身領悟的道則驟然崩塌,你修的力、悟的法,會反過來噬主;最後這劫衰,便是天地雷劫加身,那雷劫非大帝所能抗,是沾著聖道威壓的滅世雷,五衰疊加,便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齊忌聽得心頭一沉,指尖攥著的玉佩幾乎要嵌進掌心,原來大帝晉半聖,並非苦修便可達成,竟是這般九死一生的劫難。
「那渡這天人五衰,可有定數?需多久?」
他忙追問,聲音里難掩急切——百年之期本就緊張,若這劫難耗時過久,豈不是誤了時間?
李太白搖了搖頭,一聲長嘆:
「哪有什麼定數。修真界多少驚才絕艷的大帝,卡在這天人五衰前,千年萬年難進半步,最終熬死在歲月里;更有甚者,剛引動五衰,便直接隕落在心衰、身衰之中,連劫衰的面都沒見著。便是那些天縱之資,能順利引動五衰並開始渡的,少則數百年,多則上百萬年也是有可能的。」
「渡天人五衰有兩種方法,第一是硬渡,耗時極短卻十死無生;第二種方法便是假死,第二種是假死避劫,找能屏蔽天機的秘境隱匿渡衰,風險降低但耗時極長。我之前便是選了第二種,在秘境中渡天人五衰,萬年時間,只勉強渡過了心衰、道衰,可惜……」
他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忙追問:
「是我們進入秘境,無意間驚擾到你渡天人五衰了?」
李太白緩緩搖頭,語氣平靜地解釋:
「並非如此。是由於秘境隨著時間流逝,氣息泄露,被天道感知到了,這才被天地規則打開了秘境入口。」
齊忌心頭一緊,脫口而出:
「那這般說來,你豈不是早被天道盯上了?」
「暫時無妨。」
李太白淡淡搖頭,
「我的道衰劫難基本已經過去了,等我重回大帝巔峰之境,這道衰便是渡成之時。但接下來,渡身衰、魂衰與劫衰的劫難就沒那麼容易了。」
「心衰、身衰、魂衰、道衰、劫衰……」
齊忌眉頭緊蹙,滿心疑惑,
「大哥,按這說法,道衰之後不就該是劫衰了嗎?」
李太白看他一眼,緩緩道:
「天人五衰的渡行順序,本就可由修士自身抉擇,並非要循規蹈矩按著固定次序來。」
齊忌心底暗自一沉,默默搖了搖頭。
這般看來,終究是指望不上大哥了——
他光是渡前兩衰,便已耗去了上萬年光陰,餘下這三衰的艱難更勝從前,耗時定然只會更久,百年之期,怕是連半分希望都沒有。
就在此時,接到通知的碧瑤和藥布梵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