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一名身著白色防護服的生化研究負責人開口:
「經過連夜樣本解析、活體觀測、病理實驗,可以確定:本次災變源頭,是藍星從未記載、從未發現的全新域外真菌物種。」
「該真菌核心作用為入侵人體中樞神經,吞噬人類意識、記憶、感知,篡改軀體生命模式,重塑生命體行為邏輯,將活人轉化為嗜血畸變體。」
「傳播途徑分為三類:第一,空氣傳播,有效輻射半徑十米,孢子懸浮氣溶膠可靜默感染,無任何體感前兆;第二,水源傳播,接觸污染水體即可定植增殖,侵入人體;第三,血液創口傳播,咬傷、抓傷的血液接觸,感染率百分之百。」
「發病周期極不穩定,最短感染一分鐘即刻爆發疫變,最長潛伏期暫無上限,目前實驗資料尚未摸清極值,存在大量無症狀潛伏感染小白鼠。」
話音落下,全場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背脊竄起刺骨寒意。
以往所有災害、疫情,皆有可控邊界、可預判規律。
可這一次,空氣可傳、水源可染、潛伏時間未知,意味著風控範圍不再局限於人員接觸,而是涵蓋空氣、地下管網、全域環境。
風險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徐署長端坐主位,眼底凌厲銳利,當即拍板,連下四條最高優先順序指令,字字鏗鏘,雷厲風行。
「第一,全域物理斷源!」
「立即對MC、MD廠區紅線區域,五百米乘八百米全域範圍內,所有雨水管網、污水管網、地下管線全部開挖、切斷、封堵!阻斷孢子地下擴散通道!風控區域向外擴延三十米,設立絕對隔離帶,所有物資輸送、環境巡查、死角排查,全程啟用無人機、智慧機器人作業,最大限度減少人員進場暴露!」
「第二,全場清零搜救!」
「剩餘二十餘名失蹤人員,全部交由智慧機器人深入密閉夾層、地下室、管道死角逐寸排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異變體必須清零,絕不允許隱患殘留!」
「第三,全城單元式封控!」
「昨夜所有MC廠區離崗員工,及其一切密接、次密接人員,涉及的所有小區、樓棟、超市、公共場所,全部以單元為單位徹底封控!足不出戶,全域靜默,杜絕一切流動傳播!」
「第四,加速科研攻堅!」
「生化部門、疾控中心連夜加急攻關,全力研究域外真菌的滅殺機制、生存弱點、克製藥劑、阻斷方案,務必儘快拿出特效藥、消殺手段!」
最後,他猛地抬手,語氣嚴厲急促:
「所有事項,要快!要快!要快!」
「是!!」
全場所有人同時起立,齊聲應答,聲震會議廳。
會議結束,指令即刻落地,全城機器高速運轉。
.......
清晨8點,天光大亮。
數十架無人機升空巡航,覆蓋雙廠區全域,無死角監控巡查;大量智慧機器狗、作業機器人進場,接替人類完成高危排查、消殺、搜救任務。
城郊工地轟鳴不斷,挖掘機、破碎機連夜作業,逐條開挖地下管網,切斷封堵,斷絕地底孢子蔓延路徑。
城區之內,一個個居民小區、沿街商鋪、便民超市陸續拉起警戒線,硬核封控,無數居民被臨時居家隔離,全城氛圍驟然緊繃。
秦川所居住的老舊小區,也在本次封控名單之中。
訊息飛速在業主群、鄰里之間傳開,短短時間,所有人都得知了封控緣由——只因小區內一名在MC廠區務工的住戶,帶回了未知風險,連累整個小區全員風控。
所有人的不滿,指向了秦川。
「就是那個秦川!昨天去過MC廠區那邊,現在害得我們所有人都只能居家管控!」
「本來安穩日子過得好好的,偏偏鬧出這種變故,牽連了整片小區。」
「誰也不確定他有沒有攜帶感染源,萬一真的影響到家人,我們整個小區都要受牽連。」
猜忌與滿腹怨言,在小區里悄然蔓延開來。
大家心裡都憋著擔憂,私下議論紛紛,人人自危。
不少住戶在樓道里低聲議論、滿心揣測,家家戶戶隔著房門暗自擔憂,部分情緒焦躁的住戶,更是聚集在秦川家門口,反覆出聲詢問、討要說法,滿心都是不安與焦灼。
哐哐哐!
粗暴的砸門聲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秦川的妻子抱著年幼的孩子,縮在屋內,滿心惶恐與委屈,卻無從辯解。
遠在隔離間的秦川,尚且不知家人正在承受無端的網暴與欺凌,更不知,這場因他而起的輿論風波,才剛剛開始。
秦川家中,屋外的喧鬧尚未平息。
樓道里此起彼伏的謾罵、砸門聲尖銳刺耳,隔著厚重的防盜門,依舊清晰地鑽進屋內。粗鄙難聽的指責聲聲入耳,字字句句都在怪罪秦川連累整棟小區封控,讓所有人被困家中、不得自由。
三歲的小寶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嚇得渾身發抖。哇地一聲哭出來,小臉憋得通紅,張著嘴喘不上氣似的,哭聲又尖又細,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撞。
妻子【余慧】緊緊將孩子摟在懷裡,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指尖微微發顫。
她滿心委屈與惶恐,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按住心底的酸澀,一下下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柔聲安撫。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謾罵聲、砸門聲才漸漸平息,樓道恢復安靜,可壓抑的氛圍依舊籠罩著整間屋子。
經過這一通折騰,【余慧】心底早已堆滿沉甸甸的擔憂。
鄰里的指責、突如其來的全城封控、丈夫深夜被莫名帶走隔離,一樁樁一件件壓過來,讓她徹夜難眠。
小寶埋在媽媽懷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通紅,帶著濃重的哭腔小聲問道:「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我想爸爸了。」
余慧低頭,看著孩子澄澈又惶恐的眼眸,心頭一軟,強壓下眼底的酸澀,溫柔摩挲著他的小腦袋,輕聲哄道:「小寶不怕,爸爸上班去了,晚上就回來陪小寶睡覺。」
孩子抽噎著點了點頭,小拳頭攥著媽媽的衣角,慢慢不哭了。
余慧抱著他,沒再說話,只是把孩子摟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