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哭鬧的孩子,余慧將他輕輕抱進臥室,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守在一旁看著孩子漸漸平復情緒、閉眼小憩。
確認孩子安穩後,她才輕手輕腳退出臥室,獨自走到客廳。
客廳亮著燈,她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她猶豫片刻,撥通了秦川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余慧壓著心底的慌亂,低聲急問:「喂,大川,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出現什麼奇怪的症狀?」
隔離間內,秦川靠在窗邊,望著遠處燈火森嚴的廠區,語氣沉穩平靜:「我被統一隔離了,目前身體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樣症狀。」
余慧稍稍鬆了口氣,依舊滿心擔憂地追問:「那你要多久才能回家?」
「需要隔離七天。」秦川輕聲問道,「小寶在家乖不乖?有沒有鬧脾氣?」
提及孩子,余慧的聲音有些啞,透著倦意,卻刻意放緩語氣:「還算乖,就是剛剛被外面的動靜嚇到了。七天時間太長了,你有空一定要經常給家裡打電話、發影片,我和小寶都惦記著你。」
「外面的動靜?怎麼啦?」
「沒什麼,就是那件事鬧的。」
「好吧,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秦川應聲答應,心底滿是對妻兒的愧疚與牽掛。
簡短的通話匆匆結束,兩頭皆是牽掛與不安,卻無人知曉這場災變的兇險,才剛剛展露冰山一角。
……
與此同時,幾公里開外的MC廠區,白晝降臨。
經過深夜的血腥動盪,整片廠區死一般寂靜,沒有半點人聲,只剩風吹過空曠廠房的嗚咽聲響,壓抑得令人窒息。
廠區外圍地面,七零八落地躺著不少一階畸變體的屍體,彈痕遍布、焦黑斑駁,是昨夜清繳殘留的痕跡。
往日喧囂的物流園區,淪為一片死寂的無人煉獄。
廠區入口早已完成改造,三道封閉式防毒倉層層佇立,霧化消殺裝置全程運轉,白霧氤氳,杜絕一切孢子外泄風險。
張嘯帶領三支全副武裝的特戰小隊全員集結,所有人佩戴全套防毒面罩、重型戰術護具,槍械上膛,隨行機器狗、智慧偵查機器人待命就位,準備開啟開園以來,最徹底、最細緻的全域清繳搜查。
「全員注意!」
張嘯站在隊伍前方,目光凌厲,沉聲部署作戰指令。
「三小隊兵分三路,分別進駐A、B、C三大倉庫!機器狗前置探路,機器人全域掃描排查隱患!各小隊獨立清繳、實時匯報、留存影像,清理完各自區域後,全員匯合,統一突進地下室核心區域!」
「全員開啟對講機頻道,保持全程暢通,遇突發險情立刻報備,嚴禁單獨行動!」
「收到!」
三支小隊齊聲應答,陣型迅速拆分,有條不紊地朝著三大倉庫分頭突進。
張嘯親自帶隊,率領小隊踏入A倉庫。
倉庫內部狼藉一片,貨箱翻倒、貨物散落,地面遍布乾涸血漬,隨處可見畸變體屍體。
可越往裡深入,眾人心底的詭異感就越強烈。
地上的畸變體屍體,完全不同於昨夜中彈、焚燒致死的模樣。
所有屍體盡數乾癟塌陷,胸膛大幅度向內凹陷,皮肉緊貼骨骼、脫水萎縮,軀體輕薄幹癟,像是體內的血液、津液、核心能量,被某種未知力量吸食殆盡。
死寂的屍骸,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與驚悚。
就在眾人警惕排查之際,隊內對講機響起。
「B區正常,無活體畸變體,無異常動靜。」
緊接著,另一道急促的匯報聲響起:「C區發現一隻藏匿畸變體,已當場擊殺,區域暫時安全。」
張嘯眼神愈發凝重,沉聲下令:「收到。各小隊立刻排查區域內所有畸變體屍體,仔細查驗狀態,即刻匯總異常情況!」
指令下達,不到十秒,各區域反饋接連傳來。
「A區發現大量畸變體屍體,全部乾癟塌陷,疑似被吸食!」
「B區屍骸同樣出現乾癟異化狀態,體表無明顯重創,死因詭異!」
「C區一致確認,所有屍體均存在被吸食的痕跡!」
一條條匯報傳入耳中,不祥的預感攫住【張嘯】的心神。
昨夜明明已經全域清剿,擊殺的畸變體皆有清晰致命傷口,絕無這般集體乾癟的詭異狀態。
這意味著,廠區深處,潛藏著他們從未發現的未知異變個體,正在暗中吞噬同類。
「所有人提高警惕,全程戒備,不要脫離陣型!」張嘯嗓音壓得極低,手掌已經扣上了腰側手槍的槍套。
嗡~~!
突兀的機械警報聲,撕裂廠區死寂。
B區偵查機器狗紅光爆閃,預警訊號拉滿!
眾人四處張望,沒有發現目標。
最後抬頭一看,只見B區廠房頂部鋼架陰影處,一道通體暗沉的黑影,蜷縮在橫樑死角,身形矯健修長,指尖延伸出數根寒光凜冽的細長利爪,遠超普通畸變體的形態。
它速度快得極致驚人,在鋼架橫樑、管道之間極速竄動,殘影交錯,完全沒有一階畸變體的僵硬滯澀,靈動、迅猛、暴戾。
「小心!!」B區隊員嘶吼示警。
噠噠噠!
密集急促的槍聲炸開,子彈傾瀉掃射樓頂陰影區域。
「B區遭遇未知畸變體突襲!速度極快,戰力超標!」
張嘯猛地抬頭,A區廠房頂端,一道一模一樣的黑影,趁著槍聲混亂,縮身鑽入頂端通風管道,動作迅捷利落,轉瞬隱匿在漆黑的管道深處,消失無蹤。
不止一隻。
它的速度、爆發力、異化程度,全方位碾壓了之前所有的一階畸變體!
「全員集結!立刻支援B區!」
張嘯沉聲厲喝,帶隊全速衝刺,火速奔赴B區戰場。
短短數十秒,A、C兩區小隊全員匯合B區。
可映入眼帘的畫面,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地面上,一名特戰隊員倒在血泊之中,身軀被硬生生劈成兩半,鮮血染紅整片地面,慘烈至極。
而那隻高階畸變體,已然被槍彈重創,軀體一側皮肉炸裂、筋骨外露,卻依舊憑藉強悍的生命力,硬生生掙脫火力壓制,利爪抓著牆體借力,縱身一躍,竄入深層通風管道,消失在黑暗裡。
現場只剩滿地狼藉、一具犧牲的隊員遺體,以及管道深處,那片不知通往何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