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連地上的酒精爐、平底鍋、剩餘固體酒精都來不及收拾,轉身全力衝刺,大步狂奔折返皮卡主駕駛位,拉開車門一躍而上,落坐立刻關合車門、落鎖、點火。
轟——嗡!
引擎轟鳴炸響,秦川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身提速,輪胎摩擦地面帶出細碎煙塵,皮卡順著平直道路全速疾馳撤離。
身後的灌木叢中,第二發、第三發衝擊波接連轟出。
砰砰!
又是一記沉悶的音爆,幾乎緊貼著車尾炸響!
轟隆!
一發衝擊波狠狠砸在皮卡車尾左後方不足五米的路面上,炸開的碎石和衝擊波兇猛地拍在車身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撞擊聲。整輛車猛地一震,後窗玻璃「嘩啦」一聲,蛛網般的裂紋遍布。
「屮!」秦川低罵一聲,方向盤攥在手裡,後背冷汗冒了出來。
【轟畸獸】的有效射程剛好百米,皮卡全速疾馳不斷拉開距離,【最後一發】攻擊盡數落在車尾後方的路面與牆體上,炸出連片碎石深坑,始終無法命中移動目標。
衝出百米射程範圍後,身後的攻擊停止。
秦川透過後視鏡望去,那頭四階畸獸爬出灌木叢邊緣,四條節肢爬足停在日光邊界,巨鉗依舊對著撤離方向微微晃動,卻不敢踏出陰影區域。
高階畸變體依舊保留著白晝避光的底層習性,即便擁有遠端轟擊能力,也不願長時間暴露在正午強光之下。
確認脫離危險區域,秦川腳下油門稍稍收力,車速逐步放緩,緊繃的軀體肌肉才緩緩鬆弛下來,後背的衣物早已被細微冷汗浸潤,貼著皮膚帶著微涼的黏膩感。
四階畸變體的戰力威懾,遠超他此前的所有遭遇。
南水市的危險層級,遠比臨安高出數倍。
車輛繼續在空置的殘破街區穿行,時間緩緩推移,日光逐漸西斜,正午的熾烈燥熱慢慢褪去,空氣溫度穩步下降,天邊的白光轉為柔和的暖黃。
下午三點左右,秦川駕車穿行至城市中心片區,視線鎖定一棟獨立高層商務大樓。
樓體外觀完好,外牆玻璃也保持完整,鋼筋混凝土結構厚實紮實,沒有坍塌和開裂,抗震抗衝擊效能極佳。
最關鍵的是整棟大樓沒有修建地下車庫,無地下連通空間,杜絕了地底畸變體叢集突襲的隱患,安全性遠超其他帶地下室的建築。
「就這了。」秦川喃喃自語,這是絕佳的臨時據點。
秦川駕車繞樓一圈,細緻排查四周環境。
樓體四周開闊無遮擋,視野通透,無密集藏匿死角,樓道入口單一,便於封堵設防,周邊散落的畸變體零星稀少,整體環境安穩可控。
他將皮卡停靠在大樓正門側面的陰影死角,車身貼緊牆體,最大限度規避夜間視線暴露,熄火落鎖,徒步走入大樓內部。
一樓大廳空曠寬敞,地面瓷磚布滿灰塵,散落著碎石與廢棄雜物,前台桌椅傾倒,辦公用品散落一地,整體乾淨空曠,沒有遺骸、沒有血跡、沒有怪物盤踞的痕跡。
步梯間通道筆直,樓層結構規整,無複雜死角。
秦川徑直沿著步梯上樓,選定五樓一間獨立辦公套房作為臨時居所。
房間格局方正,門窗完整,密閉性良好,牆體厚實,隔音效果出眾,能夠最大程度隔絕夜間外界動靜,避免聲音吸引畸變體聚集。
他折返樓下皮卡,分批次搬運物資。
罐頭、飲用水、速食乾糧、醫療用品、戶外裝備,選取半數核心物資逐一搬至五樓房間,整齊規整堆放在牆角,預留出充足的活動空間。
剩餘物資穩妥留在後備箱,做好遮蓋固定,方便後續補給取用。
物資搬運完畢,他開始逐層封堵設防。
先將大樓一樓正門的殘破鐵門用力推合,卡緊鎖扣,用廢棄鐵棍卡緊門縫固定,杜絕外力輕易推開;
再將一樓步梯間防火門關閉,扣死門鎖,隔絕底層樓道與上層空間的連通路徑;
隨後逐層上行,關閉二至五樓所有閒置房門,最後鎖緊五層獨立套房的房門、推拉窗,拉上厚重遮光窗簾,封閉所有透光、透聲縫隙。
整套設防流程做完,房間內部陷入漆黑無光的狀態,與外界隔絕,聽不到外界風聲,看不到半點外界光影,密閉安靜。
秦川的夜視能力早已在長期末日生存中淬鍊成型,即便身處絕對黑暗,依舊能清晰看清房間內所有陳設、輪廓、細節,視物如同弱光白晝,毫無阻礙。
距離天黑還有一小段時間,外界天光尚未完全消退。
他取出剩餘的粉色向日葵花盤,再次點燃酒精爐,重複鹽焗做法,緩慢烹製食材。
溫熱的香氣再次瀰漫狹小房間,熟透的花盤入口軟糯鮮香,精純的異化能量持續湧入軀體。
接連數次進食淬鍊,體內的能量底蘊不斷堆疊、沉澱、夯實,軀體強度穩步攀升,隱約觸碰到了當前肉身的進化【臨界點】。
體感細微、平穩、厚重,沒有突兀的爆漲感,只有日積月累的夯實蛻變。
秦川沒有過多深究,肉身進化本就是循序漸進的過程,臨界點的突破只需靜待時機,無需刻意強求。
收拾乾淨爐具殘渣,處理好食物廢棄物,杜絕殘留氣味吸引怪物,他直接和衣躺倒在空曠的辦公沙發上,四肢舒展,放鬆軀體,閉目休整。
連日趕路、搜尋、遭遇異獸突襲的疲憊緩緩浮現,軀體快速進入休養狀態。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光暗沉,夜幕完整籠罩整座南水市。
深夜的城市褪去白晝的死寂,變得喧鬧躁動。
原本隱匿在樓道、地下室、陰影死角蟄伏的各類畸變體盡數出動,整座城市的街巷活躍起來。
窗外源源不斷傳來嗬嗬的粗重喘息聲、凌亂的四肢爬行摩擦聲、利爪刮擦牆體的刺耳銳響、低啞的嘶吼嗡鳴,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順著窗縫微弱滲透進來。
秦川聞聲睜眼,沒有起身躁動,只是抬手輕輕拉開窗簾一角,細微的縫隙透出一線微光。
視線俯瞰樓下街道,整片城區街巷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畸變體填滿。
低階畸變體、高階畸變體、人形畸變體、獸形畸變體遍布街頭巷尾,高矮錯落、形態各異,在空曠街道上四處遊蕩、巡獵、遊蕩、相互觸碰,如同深夜趕集的人流,密密麻麻鋪滿整片城區。
隨處可見怪物彼此摩擦、對峙、遊走,整片死城淪為畸變體的狂歡領地,處處都是活體異動,生機死寂的廢土之下,滿是異化生靈的躁動。
若是換做普通倖存者,目睹這般密密麻麻的怪物叢集,聽聞層層疊疊的嘶吼異響,早已心神震顫、恐懼難安。
但秦川早已適應這般場景。
長期與畸變體共存廝殺,他的心理素質與抗性早已遠超常人,對這般場面早已形成免疫。
他鬆手放下窗簾,縫隙閉合,房間重回漆黑靜謐。
外界層層疊疊的異響被厚重窗簾與牆體大幅隔絕,只剩微弱模糊的嗡鳴,不再具備干擾性。
明日天亮,他將繼續穿梭在南水市的大街小巷,繼續打探妻兒的蹤跡。
思緒落定,秦川側身躺臥,閉目沉神,任由外界喧囂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