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劉隊握著手機站了好一會兒。
走廊里安靜得很，只有遠處宿舍樓傳來的人聲和偶爾的腳步聲。他把手機揣回褲兜，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六個人，穿機甲，去曙光城支援。
陸遠征那老小子八成沒安好心，但這事不能不去。五倍任務懸在頭上，全隊軍餉和物資配給隨時斷供，再加上機甲——這可是城獵者小隊從來沒碰過的東西。
機甲，那是城防軍的專屬裝備。
劉隊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宿舍樓走去。
十分鐘後，城獵者小隊全員八人集合在一樓那間小型會議室里。燈光慘白，八個人分坐兩排，表情各異。
劉隊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事情是這樣的。」他開門見山，「剛接到上面的命令，需要我們出六個人，穿機甲，前往曙光城支援作戰。」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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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大壯第一個跳起來，眼珠子瞪得老大，「穿機甲？咱們？真的假的？」
「真的。」劉隊點頭。
「屮！」大壯一拍大腿，興奮得臉都紅了，「這輩子還能摸到機甲？我他媽做夢都不敢想！」
「別高興太早。」鏡花冷冷開口，「曙光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需要外城支援，說明局勢很不好。」
劉隊看了她一眼，點頭：「那邊事發突然，具體戰況不清楚，但能讓上面開口讓我們城獵者去支援，肯定不是小打小鬧。這趟活，有去無回的可能性不小。」
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下來。
劉隊沒有廢話，直接說：「自願報名，願意去的舉手。」
大壯的手第一個舉起來，高高的，差點懟到天花板上。
秦川第二個抬起手，動作不快不慢，眼神平靜。
最後八個人，全部舉手。
劉隊胸口湧上一股熱意，但臉上表情沒變。他清了清嗓子：「只要六個人。我帶大山、大壯、鏡花、雲峰、米蘭迪，加上我，就我們六個。」
「憑什麼不帶我？」莉莉絲皺眉。
「你和布魯斯、林詩詩留守。」劉隊語氣不容商量，「萬一我們回不來，小隊不能斷根。布魯斯的機械維修能力是隊裡唯一的，林詩詩負責情報對接，莉莉絲你帶著他倆撐住後方。」
莉莉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她知道劉隊說得對。
布魯斯倒是一臉遺憾，搓了搓手上的老繭：「機甲啊……要是能讓我拆開看看內部結構就好了。」
「回來再說。」劉隊看了他一眼。
他轉頭看向會議室里的六個人：「五分鐘後，指定區域集合。」
「出發前，有什麼想說的趕緊說。」
雲峰沉默著站起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劉隊身邊的時候輕聲說了句：「放心。」
鏡花已經在檢查腰間的戰術刀具，頭也沒抬。
米蘭迪伸了個懶腰，金色的短髮在燈下晃了一下：「終於有點像樣的任務了。天天在城裡窩著，骨頭都快生鏽了。」
秦川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眼神比平時多了一絲光亮。
張嘯——那個唯一存在於他空白記憶里的名字。那個把他從廢土上帶回來的人。現在就在曙光城。
他要去，不是因為命令，是因為那個人。
......
五分鐘後，六人在光輝城內環核心區的B7通道口集合。
這條通道平時由城防軍重兵把守，外勤小隊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通道盡頭連線的是光輝城地下機甲庫，儲存著九台蒼翼-Ⅲ型機甲。
劉隊手裡攥著一張臨時授權通行證，是陸遠征的副官半小時前送來的。白色卡片上蓋著紅色印章，編號、有效時限、授權人簽字，一樣不少。
通道入口處，兩名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士兵持槍站崗，看到劉隊他們六個人走過來，目光明顯帶著不友善。
「止步。」左邊那個士兵伸手攔住，語氣生硬，「城獵者？你們沒有機甲庫通行許可權。」
劉隊什麼都沒說，直接把通行證遞過去。
士兵接過掃了一眼，看到上面陸遠征的簽名，表情微變。他把通行證放到旁邊的電子終端上掃描驗證，綠燈亮起，許可權確認透過。
「……進去吧。」士兵側身讓路，但語氣里那股不情願藏都藏不住。
大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裡暗爽：你他媽天天守著這些大玩具看，自己一次都沒穿過吧？今天爺穿給你看看。
通道很長，向下傾斜，燈光從暖黃色逐漸變成冷白色，溫度也在下降。六個人的腳步聲在封閉空間裡迴響，越走越深。
最終，一扇巨大的合金捲簾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門前站著一名穿白色技術服的中年男人，手持平板終端，看到他們走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
「城獵者小隊？」
「對。」劉隊上前一步。
「六人，六台機甲，編號GH-16到GH-22。」技術員低頭在終端上點了幾下，「確認一下，你們有機甲駕駛經驗嗎？」
六個人面面相覷。
「……沒有。」劉隊如實回答。
技術員的手指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同情？還是無奈？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蒼翼-Ⅲ採用腦機融合操控系統，不需要傳統操控杆。進入駕駛艙後，神經鏈路會自動對接你的腦電波和肌肉訊號。你想動哪裡，機甲就動哪裡。身體素質越強，機甲響應速度越快，動作越流暢。」
他頓了頓，補充道：「簡單說，就是把機甲當成你自己的身體。別想太多，本能反應就行。」
捲簾門緩緩升起。
冷白燈光傾瀉而出，刺得人眼睛一眯。
當視線適應之後，六個人同時愣在原地。
巨大的地下機甲庫呈穹頂結構，高度至少三十米。六台蒼翼-Ⅲ型機甲呈扇形排列，靜靜佇立在各自的停靠架上，通體銀灰色合金裝甲在冷光下泛著金屬的寒意。
每一台機甲高約八米，肩寬近四米，身形流暢挺拔。背部的懸浮推進引擎微微內嵌，肩部掛載的車載重炮安靜地指向天花板，前臂內側的高溫噴火裝置噴口緊閉，腕部摺疊光刃收納在甲殼之內。
冰冷、沉默、殺意內斂。
大壯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這……」他只蹦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