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也看了她一眼。
長相甜美，身材豐腴，皮膚白皙，在末世能維持這樣的外貌條件，說明生活條件很好，是核心圈層的人。
「大山，這位是蘇博士。」張嘯繼續介紹，「你剛才說的那個強化藥劑，就是她的科研團隊發明出來的。」
秦川微微挑了下眉，朝蘇玉冰點了下頭：「那就有勞蘇博士了。」
蘇玉冰：「？」
她還沒反應過來這句【有勞】是什麼意思，秦川已經轉過身往外走了。
「那行，戰友還等著我回去。你們聊，我先走了。」
張嘯笑著沖他擺了擺手：「路上注意安全。」
秦川抬手一揮，沒回頭，腳步利落地出了門。
醫務室里安靜了兩秒。
蘇玉冰收回視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資料夾開啟翻了翻，嘴上隨口問了一句：「你這個戰友，什麼來頭？」
張嘯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怎麼了？」
「沒什麼。」蘇玉冰低頭看著檔案，「就是覺得他身上的氣息有點特別。」
張嘯放下粥碗，想了想：「他很強。我判斷他應該是進化者，但他沒有用過強化藥劑。」
蘇玉冰抬起頭，目光從檔案上移開：「你確定？」
張嘯回憶了一下。
那天在山谷里，他帶隊執行任務途中偶遇秦川。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全過程，但透過現場戰鬥痕跡來看，那群轟畸獸應該是大山一個人殺的。四階轟畸獸，十幾隻，徒手幹掉的。
更何況，昨晚他能把自己從穹墟母尊腳下救回來，還能活著回來。
被七階滅城級畸變體吞進肚子裡，還能活著走回來，這種事情別說進化者了，就算給他一台完整的蒼翼-III都做不到。
「大機率是。」張嘯回答得有些保守。他不想把大山的底細說得太透，畢竟有些事情需要當事人自己來講。
蘇玉冰沒有繼續追問，但她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運轉了。
沒有使用過強化藥劑，卻擁有進化者的身體素質。這意味著什麼？
她想到了一種可能。
【變異者。】
自然變異進化者。
強化藥劑的作用機制，是透過人工合成的孽元提純物，刺激人體細胞產生定向強化。
但理論上，如果人體本身對孽元孢子存在某種天然的相容機制，是有可能繞過藥劑，直接吸收環境中的孽元能量完成自主進化的。
這種人，她在論文裡寫過理論可能性。但從來沒有遇到過活體案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蘇玉冰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嘴裡沒說。今天她帶助理過來，是為了進一步研究穹墟母尊殘骸的樣本問題，這才是正事。
「張隊長，關於穹墟母尊的殘骸……」她翻開資料夾，切入正題。
.......
上午十點，五道銀灰色光影衝出曙光城上空，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五台蒼翼-Ⅲ型機甲編成編隊，推進器全功率輸出，在高空雲層下方勻速飛行。
而劉隊，坐在曙光城派出的一架運輸直升機里。
他的機甲在出發時讓給了秦川。
秦川的那台GH-22在昨晚的戰鬥中被穹墟母尊徹底打報廢了，六台出去，只回來五台。劉隊主動把自己的讓出來，自己坐直升機跟著走。
作為隊長，他得把完整的五台機甲安全帶回光輝城，交接清楚。少一台已經是嚴重損失了，不能再出任何問題。
飛行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光輝城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盡頭的時候，大壯在頻道里吹了個口哨：「到家了！」
機甲編隊減速，開始降落程式。城防指揮塔的通訊頻段接入，例行核驗身份和編號。一切流程跟來的時候一樣，冰冷刻板。
五台機甲依次降落在三號停機坪。
劉隊的直升機晚了十幾分鐘才到，降落在旁邊的臨時停機點。
六個人在停機坪上會合。
沒有接待儀式。沒有鮮花，沒有掌聲，連個多餘的人影都沒有。
停機坪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負責引導降落的地勤人員在遠處站著，看了他們一眼，該幹嘛幹嘛。
大壯左右看了看，嘴裡嘟囔了一句：「還真是人走茶涼啊。在曙光城那邊好歹還給個獎章，回自己家門口連個招待的都沒有。」
「少說兩句。」劉隊瞥了他一眼。
大壯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六個人走下停機坪，完成了機甲的交接手續。
五台機甲歸入城防軍機甲庫，損失一台需要單獨上報填寫損耗表格。
劉隊站在交接視窗前面，把一厚沓表格簽完字，遞給對面的行政文員。
文員翻了翻，抬頭看了他一眼：「損失一台GH-22，需要上報城防指揮長審批。這個審批周期大概三到五個工作日。」
「知道了。」劉隊語氣平淡。
文員又補了一句：「另外，損失裝備的責任認定，也在審批流程里。如果認定為操作失誤導致裝備損毀，相關人員需要承擔賠償。」
劉隊心裡冷笑了一聲。
操作失誤？那是被七階滅城級畸變體正面轟爛的。整個曙光城指揮部都看到了。
什麼叫操作失誤？
但他懶得跟一個視窗文員爭論這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
下午一點，光輝城指揮部三樓。
陸遠征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簡報。
簡報是半小時前從曙光城那邊傳過來的，內容是昨晚獸潮的戰後總結和各支援單位的表現評估。
城獵者小隊，二等功。
大山同志，特別點名表揚。
陸遠征把簡報看完，臉上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
他把簡報放到桌上，往後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腹前。
二等功？那又怎麼樣？關自己什麼事？
曙光城的表彰，不歸光輝城管。【功勳積分】不能互通，獎章不能換物資，實際好處一分錢沒有。
倒是那台【蒼翼-Ⅲ】……
陸遠征的眉頭皺了起來，昨天讓城獵者帶出去六台，回來五台，損失了一台。
一台蒼翼-Ⅲ的造價，放在災變前，是八億起步。現在工業產能崩了大半，零配件全靠庫存，造一台新的周期至少三個月。這筆帳，得有人買單。
陸遠征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撥通了王主管的線路。
「陸總好。」那邊接得很快，語氣諂媚。
「嗯。」陸遠征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城獵者那邊，回來了吧？」
「回來了，剛完成交接。」
「行。告訴他們，鑑於此次出勤損失一台珍貴的蒼翼-Ⅲ機甲，原本本周任務減免，現在恢復。五倍物資徵集任務量，照常執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王主管壓低了的笑聲：「收到，陸總。我即刻通知。」
「嗯。」陸遠徵結束通話電話。
他靠回椅子裡，閉上眼睛。
讓他們去拼命。能完成最好，完不成正好有藉口收拾。損失一台機甲這個由頭，夠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