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
次日張樂萱在修煉之時,穆恩詢問了昨晚的事。
張樂萱把擁有引雷體質,以及龍膽能夠吞噬雷力的情況逐一說清。
「借天雷養傷?這孩子身上的本事,還真不少。」穆恩聽後直呼離奇。
若是如此......
豈不意味著,但凡碰上雷屬性的魂師,不管對方用什麼魂技打他,怕是都傷不了他分毫,反而都能成為他的補益!
紫雲展現出的種種不尋常,讓穆恩也不禁期待他醒來的那一天。
......
此後一個月,海神島下過幾場雷雨。
每逢引雷,張樂萱都會推著輪椅守在附近。
等紫雲示意,便帶他回房。
他的器官已經恢復如初,身體也逐漸有了力氣,偏偏眼睛還睜不開,話也說不出來。
這日午後,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
紫雲有種預感,今日再引一次天雷,自己就能醒來!
他等不了太久了,有些迫不及待。
天際划過一道亮白。
體內龍膽像是在呼應般,表面的雷紋一圈接一圈亮起。
紫雲正在屋內等張樂萱過來。
然而,人還沒等到,自己腹中卻先傳來一陣絞痛。
他的意識探入其中,就見先前積聚的雷力湧出了龍膽,沿著經絡沖向四肢。
紫雲大驚!
還沒來得及做出應對,剛有知覺的身體卻已經僵在了輪椅上,疼痛一路沖入腦中。
意識被扯離身體,眼前只剩黑暗。
雷光退去,紫雲的手垂在身側。
少年斷了生息,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木偶。
張樂萱照著往常的時辰,先出門取飯,再帶著飯來到屋子。
「小雲,該吃飯了。」張樂萱端著流食走到床邊,騰出一隻手,握住他的手掌。
往日這個時候,他會屈起手回應她。
但今天,紫雲始終沒有動作,就連體溫也冰冰涼涼的。
她又喚了一聲,意識到情況不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小雲!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張樂萱頓時慌亂起來,摸他手腕也沒有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瓷碗脫手,米湯濺過裙擺。
張樂萱卻顧不上這些,轉身奔出了房門。
一炷香後,穆恩與莊老趕到客房。
生命之樹在莊老身後展開,枝條搭上紫雲的額頭。
他查過眉心,又將手掌移至紫雲腹部。
「莊老,他怎麼樣?」
莊老沒有立刻回答張樂萱的問題,再次探查過紫雲的精神之海。
片刻後,
莊老收起武魂,對著穆恩搖了搖頭。
嘆息聲在屋內格外清晰。
「外傷皆愈,骨骼經脈已無異於常人。」
莊老停頓片刻,繼續說道:
「只是他的精神之海空無一物,意識全無。」
「按眼下的查驗結果,這絕非肉身傷勢,而是神魂消散。」
「到了這一步,我的治療已經無用了。」
穆恩親自查驗了一遍,拄著拐杖站回床側。
乾枯的手掌拍了拍張樂萱的肩膀:「丫頭,龍膽能替他撐住身體,卻未必能一直撐下去,意識若始終不歸,恐怕......唉。」
「你......也要有個準備。」
張樂萱低著頭,下唇被咬破,一言不發。
待兩位宿老離開,她坐回床沿,將耳朵貼上紫雲胸膛,沒有動靜。
她向下挪了挪,側臉貼住他的腹部。
撲通,撲通。
隔著衣料,那顆龍膽仍在一下下搏動。
張樂萱沉默許久。
她記得莊老先前說過,小雲傷成那樣,全靠龍膽撐著才活了下來。
「還在跳呢......」她抬起頭,把滑落的被子拉回紫雲肩上,掖好邊角,「小雲,姐姐不相信你就這麼死了!」
既然上次能撐過來。
這次,她相信也一定可以!
如果不行......
離開海神島,張樂萱前往史萊克城,找到自己的母親。
歷經滅門大劫的張母面色紅潤,已恢復生機,正獨自在院中晾曬草藥。
雖然丈夫的離世與家族的滅亡令她悲痛不已,但她是個堅強的女子,人總要向前看。
張樂萱走上前,將紫雲的現狀與自己的打算告訴母親。
「母親,我想麻煩你去照顧小雲。」
張母后來才知曉,就是紫雲當日捨身救下她們母女才會變成現在這植物人的狀態。
得知情況後,當即放下手中笸籮:「萱兒放心,我這就收拾行李搬去,你安心修煉。」
告別母親,
張樂萱獨自步入海神島的擬態修煉場。
她摒棄所有雜念,盤膝坐定,開啟不計後果的極限壓榨式修煉。
「小雲,如果今後你再也醒不來,那姐姐就要用盡一切辦法!」
「遲早有一天,我一定會突破那傳說中的境界!」
「強到扭轉生死,把你從地獄帶回來!」
......
天旋地轉。
紫雲的精神體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一片布滿苔蘚的青石階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撐著地面坐起,掌下苔蘚濕滑,險些又摔回去。
前方霧氣瀰漫,台階盡頭立著一座破敗廟宇,門前的銀杏樹半邊枝葉繁茂,半邊只剩枯枝。
「這是哪兒?我又是......?」
他扶住額頭,腦海中空空蕩蕩。
藍星的記憶、斗羅大陸的過往皆記不起來,完全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
腦中除了自己的名字紫雲外,什麼都沒有。
潛意識驅使他邁開腳步,走向前方的廟門。
霧中傳出衣料掠動的聲音,突然出現一名灰袍人擋住去路。
他的面容藏在霧裡,手裡提著長槍。
「你......」紫雲才開口,槍頭已經刺向咽喉!
他來不及想,雙手先向前一握,一柄無名的素體長槍隨心念在掌中凝成,擋在身前。
鐺!
灰袍人的槍頭擊中槍桿,紫雲雙臂一沉,還沒來得及卸力,槍桿便被刺穿,槍頭順勢扎進咽喉。
紫雲的精神體當場潰散成漫天光點。
灰袍人收槍,目光透過迷霧,吐出一句評價:「你的槍太重,路走窄了。」
話音落下,那道身影隱入霧中。
青石階上,散開的光點重新聚攏,紫雲的精神體再次成型。
他大口喘息,撐起身體向後退去,後背卻撞上一層無形屏障。
四周的迷霧如同牢籠,將他死死困在這方寸之地。
沒等他理清現狀,迷霧再次翻滾。
灰袍人提著長槍踏步而出,槍出如龍,新一輪的絕殺再次降臨。
紫雲咬緊後槽牙,本能驅使他舉槍迎戰。
敗敗敗敗敗、死死死死死......
一輪又一輪,完全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