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先救人。」
趙公明話音落下，抬手拍了拍黑虎。
黑虎收住低吼，四足踩在雲層上，身上的凶煞也一點點壓回體內。
一人一虎全都安靜下來。
趙公明平日行事直接，遇上敵人，手中鋼鞭往往比嘴更快，眼下三千餘名人族夾在妖陣之中，他也清楚不能亂砸。
一鞭打下去，妖兵未必全死，陣中的人族卻承受不住。
他順著陳青的目光看向前方山谷。
「陣眼在何處？」
「明面上有六處，地下藏著一處主陣眼。」
陳青指向山谷兩側。
「左邊兩處引妖氣，右邊兩處鎖人族血氣，谷口與谷底各有一道空間陣紋，負責封路與轉移。」
「地下那處負責把六處陣眼連成一體。」
趙公明眉頭一皺。
「同時毀掉七處，能不能停陣？」
「能。」
「陣中的人也會跟著重傷。」
陳青抬手，一縷淡金光輝從指尖落下，在兩人面前化作山谷陣勢的虛影。
七處陣眼依次亮起。
其中六處位於地表，彼此之間各有妖紋相連，地下主陣眼則伸出大量暗紅絲線，落到遷徙隊伍的陣盤與人族身上。
每一根絲線，都沾著人族氣血。
妖族並未把整支隊伍直接綁在陣上。
他們選的是領隊修士與體內有靈氣的人族。
這些人一旦受傷，四周普通族人也會陷入混亂。
趙公明看懂後，臉色沉了幾分。
「拿活人當陣眼。」
「只連氣血，不傷性命。」
陳青望著陣勢虛影。
「運輸陣啟動時，這些氣血會成為確定人數與位置的標記。」
「強行毀陣，標記便會失控，所有與陣勢相連的人都會受到反噬。」
趙公明握著鋼鞭，指節發白。
「妖庭研究這些東西，倒是有耐心。」
「他們吃過一次虧，自然會改。」
陳青收回陣勢虛影。
「後方妖兵負責逼迫隊伍前進，真正懂陣的人藏在山谷兩側。」
「先動哪邊？」
「先讓人族停下來。」
趙公明看向遷徙隊伍。
三千餘名族人已經走到山谷外。
隊伍後方，幾道妖影越來越近，妖氣沿地面鋪開，迫使人族無法停步。
負責護衛的人族修士明知前方不對，仍只能帶著族人繼續前行。
留下，會被後方妖兵圍住。
向前，又可能踏入陷阱。
一名年長修士走在隊伍最外側，手中木杖已經斷去半截，肩頭留著箭傷，鮮血將麻衣染成暗色。
他不時回頭。
每看一次，臉色便會沉上一分。
「再快些！」
「能走的扶住傷者，孩童放到車上！」
「別散開！」
隊伍中的人族彼此攙扶，木車碾過碎石，發出沉重聲響。
幾個孩子縮在車角，雙手抓著大人衣袖，不敢哭出聲。
一名年輕修士跑到年長者身邊。
「族老，前面的山谷有妖氣。」
「我知道。」
「不能再走了！」
「停下來，後面那些妖怪便會殺上來。」
年長修士壓低聲音。
「谷中有路，進去之後或許還有機會，留在這裡，只能拿族人的命和他們拼。」
年輕修士嘴唇動了動，終究未能找出更好的辦法。
他抬頭望向山谷。
兩側山峰安靜得反常。
連飛鳥都看不見。
「首陽山能收到訊息嗎？」
「陣盤被封住了。」
年長修士握緊木杖。
「靠我們自己。」
他說完，又回頭看向隊伍。
「繼續走！」
命令剛剛傳開，前方地面忽然亮起一縷微弱金光。
那道光從碎石下面鑽出，沿著隊伍外側繞行一周，最後落到被灰色禁制包裹的陣盤上。
陣盤輕輕一震。
年長修士猛然低頭。
灰色禁制尚在。
陣盤內部的主紋卻重新亮起。
一道聲音直接傳入他的識海。
「原地停下。」
年長修士身軀一僵。
他聽過這個聲音。
首陽山祭台上，人族至寶出世，陳青與妖帥交手時，他正帶著族人在山腳守陣。
那道平靜聲音，他一直記著。
「陳青前輩？」
「停下隊伍，維持陣形，不要抬頭看山谷兩側。」
年長修士眼中浮出喜色，隨即強行壓下。
妖族仍在暗處。
此刻露出異樣，只會讓對方提前動手。
他轉過身，用木杖砸在地上。
「停！」
整支隊伍緩緩停住。
後方族人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依舊按照命令靠攏，護衛修士則站到外側，重新撐起已經暗淡的防禦光幕。
年輕修士走到族老身邊。
「怎麼停了？」
「前面碎石太多，木車過不去，先整理道路。」
年長修士語氣尋常。
年輕修士先是一怔，隨後看見陣盤中一閃而過的金光，立刻明白過來。
他沒有繼續追問，轉身招呼幾名修士搬動碎石。
隊伍停下後，後方妖氣也隨之一頓。
幾名妖兵藏在雲層下方，遠遠觀察人族動靜。
為首妖將身形細長，面容蒼白，背後生著兩片灰色羽翼，手中捏著一塊與山谷陣勢相連的骨牌。
骨牌上，代表人族隊伍的血色光點停止移動。
妖將眼中生出疑惑。
「他們為何停了？」
旁邊妖兵低聲回應。
「木車受損，似乎要清理道路。」
妖將盯著隊伍看了片刻。
「前去催一催。」
兩名妖兵從雲下掠出，妖氣卷向隊伍後方。
「誰讓你們停下的！」
聲音從空中落下。
人族修士紛紛握緊兵器，卻無人抬頭回應。
兩名妖兵落得更低。
「繼續往前！」
「再敢拖延，便從老弱開始殺！」
年長修士壓住怒火。
「木車走不了，總要給我們片刻。」
「你們的腿也斷了？」
一名妖兵抬起長槍，朝最外側的人族刺去。
槍鋒尚未落下，一條金色長索忽然從雲中穿出。
長索在半空繞了一圈，先纏住槍桿，隨後沿著妖兵手臂向上盤繞，將它全身捆了個結實。
妖兵臉色大變。
「誰！」
另一名妖兵轉身便要逃。
黑虎從雲層後方衝出，一爪踩在他的背上，將其連人帶法力砸進地面。
轟！
碎石向四面飛散。
人族隊伍一陣騷動。
年長修士立刻抬起木杖。
「別亂！」
「護住中間的人！」
眾人強行穩住陣形。
趙公明坐在黑虎背上，從雲層中緩緩落下。
縛龍索一端握在手中，另一端已經纏住那名持槍妖兵。
他沒有直接下殺手，只將兩名妖兵壓在地面。
「回去告訴你們帶隊的。」
「人不往前走了。」
被縛龍索纏住的妖兵奮力掙扎。
「你是何人，敢壞天庭之事！」
趙公明把鋼鞭搭在肩頭。
「截教，趙公明。」
妖兵臉色瞬間白了。
趙公明在洪荒名聲不小。
截教外門弟子眾多，他能居於外門之首，靠的從來不只是資歷。
「趙公明，這些人是妖庭要的！」
「你截教要與天庭開戰嗎？」
趙公明低頭看他。
「你能代表妖庭？」
妖兵頓時語塞。
「若你能，貧道便在這裡等帝俊太一來問。」
「若不能，閉上嘴。」
妖兵咬緊牙關，不再開口。
趙公明抬頭看向山谷。
表面上，他正在壓住後方妖兵。
真正的注意力，卻落在兩側山峰。
陳青已經消失。
連趙公明都無法察覺他去了何處。
山谷左側，一處藏在岩壁後的陣眼旁，兩名妖族修士正在檢視陣勢。
其中一人手持黑色陣旗。
另一人則盤坐在陣紋中央，以神念控制運輸陣。
趙公明現身時，陣旗修士臉色微變。
「截教趙公明怎麼會來？」
「訊息泄露了？」
「傳訊禁制仍在，首陽山不該知道這裡。」
盤坐修士抬手按住陣紋。
「先別動。」
「趙公明只在後方出現，未必看見山谷里的布置。」
「那兩名巡查妖兵被他拿了。」
「他們不知道主陣眼位置。」
盤坐修士神色冷靜。
「繼續等。」
「人族停在陣外，運輸陣無法啟動。」
「便讓後方隊伍強行趕人。」
陣旗修士催動一枚妖紋。
妖紋剛剛亮起，面前空間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陳青站在岩壁旁，目光落到那面黑色陣旗上。
兩名妖族修士同時起身。
陣旗修士退後半步，將陣旗橫在身前。
「你是誰？」
陳青沒有回答。
視線落到地面陣紋。
這裡是六處地表陣眼中的一處，負責牽引妖氣，也是控制灰色禁制的落點之一。
陣旗內部刻著十二道妖紋。
其中六道連線人族陣盤。
另外六道通向地下主陣眼。
陳青看完結構，抬起手指，落向陣旗上方。
陣旗修士當即催動法力。
黑色妖風從旗面湧出，化作數十道風刃斬向陳青。
風刃穿過陳青身影，全部落入後方岩壁。
大片山石崩裂。
陳青仍站在原處。
被斬中的，只是上一刻留在空間中的痕跡。
神話真仙收束自身之後，他每一次行動的落點都由當前道果承接。
外界陣法想以空間錯位影響他的身形，已難做到。
陣旗修士瞳孔一縮。
「動主陣！」
盤坐修士雙手結印。
地面陣紋同時亮起。
暗紅絲線從山體內部升出，試圖連線陳青血氣，將他也拖入運輸陣。
陳青低頭看了一眼。
「這陣只認氣血，不認身份。」
「你們讓它連誰，它便連誰。」
兩名妖族修士神色驟變。
陳青抬腳踩在陣紋中央。
因果星辰轉動。
暗紅絲線沿著他的血氣向上攀爬，剛要鎖定肉身，便被陳青反向牽住。
他未將絲線拆掉。
只順著聯絡，將內天道送入陣眼。
陣紋開始變化。
原本通向人族陣盤的六道妖紋逐漸暗下。
通向兩名妖族修士的聯絡，卻一根接著一根亮起。
陣旗修士急忙鬆手。
黑色陣旗已經被暗紅絲線纏住。
妖風倒卷而回，將他雙臂鎖在身側。
盤坐修士想要切斷主陣，陳青的神念已經先一步落入他的識海。
「停陣。」
聲音不大。
盤坐修士體內法力卻在這一刻失去流向。
他雙手還保持結印姿勢，妖元已經無法進入陣紋。
地表陣眼隨之停滯。
包裹人族陣盤的灰色禁制暗了一分。
陳青沒有殺兩人。
這座陣還有其他控制者。
現在抹去意識，主陣眼立刻會察覺陣勢失衡。
他以空間節點封住兩人元神，又將其留在原地維持氣息，隨後沿地下妖紋，走向下一處陣眼。
右側山峰。
三名妖族修士守在第二處陣眼。
他們已經察覺左側妖氣出現短暫停頓，卻未立刻上前檢視。
其中一人抬手捏碎玉符。
「左陣，回話。」
玉符另一端沒有聲音。
「出事了。」
另一人立即拔出長刀。
「啟動運輸陣，先把外面那支隊伍拉進來！」
「人還沒踏入陣勢範圍。」
「顧不上了，用血氣牽引！」
三人同時催動陣法。
山谷入口浮出大量暗紅紋路。
人族隊伍中的陣盤猛然震動。
年長修士胸口一痛，嘴角溢位血跡。
四周十餘名鍊氣士也受到牽引，體內氣血開始向陣盤匯聚。
「穩住！」
族老將木杖插入地面。
「不要亂了位置！」
趙公明察覺不對，縛龍索立刻擴張，化作一條金龍虛影，盤繞在人族隊伍上方。
暗紅絲線從山谷深處湧出，想要穿過金龍虛影。
縛龍索只能擋住法力，無法替人族斬斷已經建立的氣血聯絡。
趙公明握緊索尾。
「陳青師弟，陣要動了！」
聲音穿過山谷。
陳青已經來到右側陣眼之外。
三名妖族修士正全力引陣，尚未發現背後多出一人。
他沒有再隱藏。
一步踏入陣眼。
地面所有妖紋同時停住。
三人猛然回頭。
為首妖修揮刀便斬。
陳青抬手扣住刀背。
刀中妖氣沿手掌湧來，尚未進入血肉，便被內天地分開。
「你們想提前動陣？」
陳青看向三人。
為首妖修臉色發沉。
「你是首陽山那個陳青！」
英招從首陽山退走之後，妖族內部已經傳開陳青相貌與手段。
負責這次運輸陣的妖修，也提前得到提醒。
遇到陳青，不要與其法則領域正面對抗。
立刻引爆陣眼。
三名妖族修士同時後退。
其中一人毫不遲疑，直接燃燒元神，手掌拍向地面。
「爆！」
妖紋驟然亮起。
右側陣眼連著地下主陣。
一處爆開，其餘陣眼也會受到衝擊。
整座山谷都可能坍塌。
趙公明可以護住外面那支隊伍，卻未必能護住山谷周圍被陣勢牽住氣血的人族修士。
陳青眼神微沉。
這些妖修反應很快。
得知身份之後，沒有浪費時間試探，直接選擇毀陣。
他抬手按向地面。
神話真仙的歲月印記從道果中亮起。
右側陣眼剛剛啟動自毀，陳青便沿自身踏入陣眼的那一刻，把當前落點穩在爆發之前。
他無法讓整座洪荒時間倒流。
更不能讓妖修已經燃燒的元神恢復。
可他能保證自身對陣眼的影響，不被對方短暫自毀動作打亂。
內天道沿手掌落入地面。
爆發的妖紋被分進二十四方天地。
第一方承受火行衝擊。
第二方接住空間震盪。
剩餘力量依次分散。
山谷傳出沉悶巨響。
右側山峰裂開數道縫隙。
陣眼卻未能徹底炸毀。
外面的人族隊伍只覺腳下晃動，氣血牽引便迅速減弱。
趙公明抬頭看向山峰，鋼鞭已經亮起。
「貧道守人，你安心破陣！」
他催動縛龍索，將整支隊伍籠罩在金龍虛影之下。
後方負責追趕的妖兵也在此時衝來。
為首妖將看見趙公明，先是一驚，隨後抬手下令。
「從兩側圍住，不要進他的縛龍索！」
妖兵迅速分開。
數十件法寶從不同方向升起，未曾攻向人族，反而落在隊伍外圍，形成一層新的封鎖。
他們想拖住趙公明。
等山谷內的妖修重新啟動運輸陣。
趙公明看清後，抬起鋼鞭。
「真當貧道脾氣好了？」
鋼鞭橫掃。
一道粗大鞭影掠過半空，將左側十餘件法寶同時砸飛。
妖兵紛紛後退。
趙公明沒有追殺。
縛龍索仍在護住人族，鋼鞭則專打試圖靠近陣勢的法寶與妖修。
一人守在隊伍前方。
後方妖兵一時間竟無法越過。
山谷陣眼內，三名妖族修士已經被自毀反噬。
其中一人元神燃去大半，倒在地上，氣息微弱。
另外兩人仍想切斷陣紋。
陳青抬手一點。
兩道金色因果線纏住他們與陣勢之間的聯絡。
「不想死，停手。」
為首妖修吐出一口血。
「任務失敗，回去也是死！」
「那便留下。」
陳青五指收攏。
兩名妖修與陣法之間的聯絡被徹底切斷。
內天道沿陣眼進入地下。
七處陣眼的全貌同時映入識海。
左側一處已經被控制。
右側這處也停止運轉。
其餘四處察覺異常，正在主動更換陣紋。
地下主陣更是開始移動。
這座運輸陣的主陣眼並非固定。
它沿地脈流轉，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換一處位置，避免被人輕易鎖定。
陳青若繼續逐一尋找，主陣很可能先把外面人族拖入空間亂流。
他改變辦法。
不再追主陣。
轉而盯住被灰色禁制包裹的人族陣盤。
陣盤才是雙方爭奪核心。
妖族需要透過它確定人數與位置。
首陽山也需要它作為接應座標。
只要把人族從陣盤的氣血標記中分出來，運輸陣便失去目標。
陳青神念沿地下妖紋返回人族隊伍。
陣盤內部，每一名修士都對應一道暗紅印記。
年長族老的印記最亮。
其餘鍊氣士稍弱。
普通族人雖無靈氣，卻因血脈相近，也被主陣統一划入轉移範圍。
陳青沒有直接抹掉印記。
數量太多。
強行抹去，容易讓主陣反向撕扯氣血。
他以因果星辰建立第二層標記。
第一層仍讓妖族主陣看見人族隊伍。
第二層則把真實血氣與陣盤隔開。
主陣能夠鎖定的，只剩下一層虛假的氣血投影。
真正的人族聯絡，逐漸轉入陳青內天地。
年長修士最先感受到變化。
胸口那股拖拽感消失了。
陣盤仍在震動。
周圍暗紅絲線也未散。
族人的氣息卻不再往陣盤流去。
他抬頭看向趙公明。
「陣勢鬆了！」
趙公明眼神一亮。
「所有人向貧道靠近！」
人族隊伍緩慢移動。
妖兵立刻察覺不對。
為首妖將催動傳訊玉符。
「啟動主陣！」
地下傳出轟鳴。
六處地表陣眼同時亮起。
整座山谷的空間開始扭曲。
妖族主陣確認氣血標記仍在，沒有察覺真實人族已經被第二層因果隔開。
傳送之力落下。
灰色禁制包裹著陣盤，連同那層虛假氣血，一併向山谷深處拖去。
真實人族隊伍卻停在原處。
雙方之間，只剩陳青留下的一道空間通路。
陳青站在右側陣眼，抬手劃開空間。
出口並未放在山谷外。
那裡仍有妖兵封鎖。
他把出口定在有巢氏剛剛調整完畢的西南新陣眼。
神話真仙的真靈穩住自身行動落點。
無論妖族主陣如何扭曲山谷空間，這處出口始終連向同一個地方。
趙公明看見人族隊伍中央出現水色光門，立刻明白。
「按順序進去！」
「傷者與孩童先走！」
年長族老舉起木杖。
人族修士開始護送族人穿過光門。
第一輛木車進入。
接著是第二輛。
光門另一端，有巢氏與首陽山修士已經等候。
他們接住傷者，迅速讓開位置。
更多人族依次透過。
後方妖兵終於慌了。
陣盤明明正在被主陣拖走。
人族卻從另一條空間通道離開。
為首妖將揮動兵器。
「衝過去，毀掉那道門！」
數百妖兵同時向前。
趙公明從黑虎背上站起，縛龍索盤旋上空，鋼鞭則在掌中發出嗡鳴。
「你們的對手是貧道！」
鋼鞭落下。
大地震動！
沖在最前方的妖兵被鞭影砸飛，護體法力接連破碎。
趙公明仍未追擊。
他站在光門前方，誰靠近便打誰。
一名妖將繞向側面，想從山壁上方沖入隊伍。
黑虎騰空而起，一口咬住對方肩膀，將其從雲層拖回地面。
金龍虛影與黑虎同時守住兩側。
趙公明一人一獸，硬生生把數百妖兵攔在外面。
人族隊伍越來越短。
三千人。
兩千人。
一千人。
趙公明身上也多出幾道傷口。
鋼鞭正面承受大量法寶衝擊，手臂已經有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卻始終未讓妖兵越過。
最後一名人族修士扶著年長族老走向光門。
族老回頭看了一眼。
妖兵仍在圍攻。
趙公明站在血與塵土之間，縛龍索光芒已經暗下不少。
「道長！」
「走！」
趙公明一鞭砸開迎面法寶。
「留在這裡，貧道還要分心護你！」
年長族老不再遲疑，轉身踏入光門。
陳青確認最後一道人族氣息透過，立刻收攏空間通道。
水色光門迅速縮小。
一件妖族法寶在關閉前衝來，趙公明回身一掌，將其拍飛出去。
光門徹底合攏。
三千餘名人族全部抵達西南接應點。
妖族主陣仍在運轉。
它拖走陣盤，也拖走了陳青留下的虛假氣血。
等主陣完成轉移，妖族才會發現，送過去的只是一層空殼。
陳青從右側山峰中走出。
被他封住元神的妖族修士留在陣眼內。
其中主動引爆元神者已經重傷垂死，另外兩人仍有氣息。
陳青沒有立刻殺人。
這幾名妖修掌握運輸線路。
留下活口，比現在抹去更有用。
趙公明看見陳青出現，終於鬆了口氣。
「人都到了？」
「一個不少。」
趙公明低頭看向手臂傷口，忽然笑了一聲。
「值了。」
妖兵卻未退。
人族已經離開。
運輸陣也很可能失去目標。
為首妖將清楚，自己若帶著這份結果回去，必受責罰。
他望向陳青與趙公明，眼中閃過狠色。
「殺了他們！」
「陣法失手，也要帶回截教弟子的元神！」
妖兵重新結陣。
這一次，再無人族夾在中央。
趙公明扭了扭手腕，將鋼鞭重新握緊。
「方才一直忍著，貧道這口氣可沒散。」
陳青看向前方妖軍。
「願意退的可以走。」
為首妖將冷笑。
「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此地只是支路，運人的線路遠不止這一條！」
「你救得下三千人，救得下所有人嗎？」
陳青目光微沉。
這句話帶著挑釁，也帶著有用資訊。
妖族正在多處轉移人族。
眼前這支隊伍，只是其中一支。
「還有哪些路？」
妖將沒有回答。
兵器向下一揮。
妖軍陣勢徹底合攏。
陳青沒有再問。
因果星辰亮起。
運輸陣留下的地脈線路，在他眼中一條條顯現。
趙公明也抬起鋼鞭。
兩人正要出手，陳青眉心忽然一動。
首陽山方向，新陣眼傳來第二道急訊。
被救隊伍只是支路。
所有運輸路線匯合之處，還有更多人族。
而那裡的隊伍，已經開始改變轉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