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初生的朝陽,以及遠處皇宮方向依稀可見的、屬於皇帝寢宮的零星燈火,千仞雪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如同冰封的湖面。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加快進度。
雪夜大帝,他的存在,已經成了她計劃中最大的阻礙。
看來,之前在他飲食中動的手腳,劑量還是太輕了。
千仞雪微微眯起眼睛,那雙偽裝成黑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與她此刻雪清河身份截然不符的冰冷與決絕。
是時候,該加量了。
……
昊天宗。
與外界一切資訊來往,以及外界資源的傳遞幾乎都依賴於唐月華這條單行線。
這處隱世宗門,雖封閉,卻非完全與世隔絕,每月由唐月華透過特定渠道送來的物資,是維繫宗門運轉、了解外界動向的重要來源。
這日,負責接收、清點物資的一位長老,看著這個月送來的資源,眉頭緊緊皺起,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拿起清單,又核對了一遍地上分門別類放好的藥材、金屬、金魂幣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臉色沉了下來。
「這數目不對!」他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抬頭看向靜立一旁的唐忠。
「怎麼比上月少了一成半?可是路上出了什麼紕漏?」
唐忠垂首,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回五長老,一切交接清點,皆是按照月華小姐的安排送來,並無紕漏。」
「按照她的安排?」五長老聞言,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清單捏得簌簌作響。
「她這是什麼安排?宗門如今雖封閉,但上上下下這麼多弟子要修煉,要吃喝,哪一樣不要資源?她在外經營多年,難道不知輕重?」
他越說越氣,聲音不由得拔高:「我看她是……」
只見宗主唐嘯邁步走了進來,他身形魁梧,面容與唐昊有幾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身為宗主的沉穩與內斂。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物資,心中已明瞭七八分。
五長老見唐嘯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著那堆物資道:「宗主,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個月月華送來的東西,平白比往常少了一成半!我問唐忠,他只說是月華的安排!這……這像什麼話!」
唐嘯彎腰,隨手拿起一塊品質還算不錯的金屬錠掂了掂,又放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看向五長老。
「五叔,稍安勿躁。月華獨自在天斗城支撐月軒,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已是不易。想必是最近天斗城內有什麼突發情況,或是月軒那邊遇到了什麼暫時的困難,需要資金周轉,她才不得已暫時削減了這邊的供給。」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對唐月華的維護與信任:「月華做事,向來有分寸,絕不會無緣無故如此。我們作為她的親人,宗門是她的後盾,應當體諒她的難處,而不是在此苛責。」
一旁另一位較為年長的七長老也點了點頭,開口緩和氣氛:「宗主說的是。月華那孩子,為了宗門在外奔波,其中艱辛,我等在宗內難以體會。想必真是遇到了難處,一時周轉不開。些許資源,晚上一個月,也不打緊。」
五長老見唐嘯和七長老都如此說,臉色稍霽,但心中那口氣還是不順,尤其是想到之前的事情,他忍不住冷哼一聲,舊事重提:「困難?變故?能是什麼了不得的變故!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被外面那花花世界迷了眼,想藉此拿捏我們,彰顯她的重要性!」
他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過唐嘯和七長老:「你們難道忘了幾個月前,關於那什麼……丹藥的事情了嗎?」
提到丹藥二字,五長老的語氣變得愈發不滿,顯然對此事耿耿於懷。
……
數月之前。
關於葛朵及其神奇丹藥的訊息,第一次透過唐月華加急傳回了昊天宗。
那時,丹藥的效果尚未經過廣泛驗證,訊息也只在天斗帝國貴族和上三宗的頂層小範圍秘密傳播。
昊天宗內幾位主事的長老聞訊,聚在一起商議時的第一個想法,簡單而直接。
「找個時間,趁著夜色深沉,摸清楚那女娃的位置,把她手裡的丹藥,還有那些天材地寶,一併洗劫回來。」
坐在一旁,脾氣最為暴躁的五長老開口提議道。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後山砍兩捆柴火。
斗羅大陸,實力為尊。昊天宗隱世多年,世代傳承的信條卻未曾更改——以武服人,靠拳頭說話。看上的東西,實力足夠,搶過來便是天經地義。
即便聽唐月華信中提到,那葛朵是一位封號斗羅,在座幾位長老臉上也未見絲毫懼色,反而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精光。
封號斗羅?他們昊天宗內,封號斗羅可不止一位。除了宗主唐嘯外,幾位長老基本都已經踏入封號之境。
天下第一宗門的傲氣,早已刻入他們的骨血之中。
「五長老所言極是。」旁邊一位面容精悍的長老點頭附和,「若那丹藥真有奇效,合該為我昊天宗所用,放在一個藏頭露尾的女娃手裡,豈不是明珠蒙塵?」
就在五長老等人摩拳擦掌,甚至開始商議由哪幾位長老出手,選個夜黑風高的時辰,去將那葛朵連鍋端了的時候,唐月華得到了訊息。
她連夜趕路,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封閉的宗門,終於在幾位長老準備行動前,將他們攔了下來。
「月華?你怎麼回來了?」五長老放下茶杯,微微皺眉,對於她的突然歸來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悅。
宗門重地,即便她是宗主的妹妹,也不該如此莽撞。
唐月華胸口劇烈起伏,氣息因趕路而急促,但她努力挺直脊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無比:「諸位長老,關於葛朵之事,萬萬不可用強!」
「哦?為何?」五長老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一個散修封號斗羅,我昊天宗還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