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計程車兵們本能地想要後退,但後排的人還在往前擠,前排的人拼命往後涌,整個側翼的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但毒霧不會等人。
那層墨綠色的霧氣以獨孤博所在的位置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墨綠色光芒所過之處,荒草瞬間枯萎發黑,連凍得硬邦邦的泥土都被腐蝕出一層細密的泡沫。
那些吸入毒霧計程車兵倒下之後便再也沒有站起來,他們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膚潰爛,肌肉消融,露出下面被毒素染成墨綠色的骨骼。
一個魂王級別的百夫長反應稍快,在毒霧襲來之前釋放了防禦魂技,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將他周身籠罩。
他以為自己安全了,但碧磷蛇皇毒從來不是普通的毒,它的霸道之處在於,它能侵蝕魂力。
那層淡藍色的光罩在墨綠色霧氣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僅僅三四個呼吸的工夫便如同被酸液浸泡的薄紙般片片碎裂。
那百夫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毒霧吞沒,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成片成片計程車兵在毒霧中倒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
直到這時,中軍本陣上空的三位封號斗羅才察覺到不對。
菊斗羅月關低頭看向側翼那片被淡綠色霧氣籠罩的區域,瞳孔驟然收縮。
那片毒霧擴散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只是短短片刻就已經吞噬了側翼整整兩個千人隊。
那些倒在毒霧中計程車兵死狀悽慘無比,七竅流血,皮膚潰爛,連身上的鎧甲都被毒素腐蝕得坑坑窪窪。
這是什麼毒?
北境什麼時候有了一個擅長用毒的封號斗羅?
伊娃?
不對,伊娃的武魂是鏡子類的,和毒沒有任何關係。
葛朵?情報上說她是煉藥師,煉藥師會煉毒不假,但能釋放出這種範圍、這種濃度的毒霧,絕不是一個只會煉藥的人能做到的。
能施展出這種程度的毒系魂技,只能是擁有毒系武魂的封號斗羅!
菊斗羅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朝那片毒霧的源頭蔓延而去。
然後他感知到了,那片毒霧的中心,匍匐著一條碧綠色的蛇。
體型不過一米,通體鱗片流轉著幽冷的光澤,蛇瞳碧綠如鬼火,周身散發出的魂力波動赫然是九十三級封號斗羅。
碧磷蛇皇!獨孤博!他怎麼會在北境!
他不是早就隱退了嗎?
自從雪夜大帝駕崩之後,天斗城就再也沒有毒斗羅的訊息,武魂殿的情報系統一直以為他找了個地方閉關去了,或者乾脆離開了天斗帝國。
誰能想到他竟然出現在這裡,而且修為還突破到了九十三級!
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菊斗羅的脊椎向上蔓延。
北境的情報上明明只有兩個封號斗羅——伊娃、葛朵。
正因為如此,武魂殿才只派了他們三個來。三對二,等級壓制,數量壓制,本該是一場碾壓式的勝利。
可現在獨孤博出現了,北境的封號斗羅就變成了三個。
三對三,雖然武魂殿這邊依舊在等級上占優,但優勢已經被大幅縮小了。
更要命的是獨孤博根本不和他們正面交戰!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武魂帝國的普通士兵和低階魂師。
一個擅長用毒的封號斗羅,藏身於暗處,不正面迎戰,只向普通軍隊下手。
這種戰術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但也有效到了極點。
再讓他這麼殺下去,用不了半個時辰,整個側翼就會被毒霧吞噬殆盡,到時候別說攻城,連撤退的陣型都維持不住。
「獨孤博!」菊斗羅的聲音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帶著壓抑不住的冰冷怒意,「你找死!」
他身形一閃,月白色長袍在風中翻湧,整個人如同流星般朝獨孤博的方向疾沖而去。
右手五指虛張,武魂奇茸通天菊的虛影在掌心凝聚,金光流轉,花瓣邊緣鋒利如刃。
這一擊若是落下去,方圓數十丈的毒霧都會被金光絞碎,獨孤博的本體也絕無可能避開。
鬼魅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動了。
他和月關配合多年,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便能預判對方的戰術意圖。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殘影,無聲無息地繞到獨孤博側翼,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兩位九十五級封號斗羅同時出手,一個正面碾壓,一個側面封堵,就算獨孤博如今已是九十三級,也絕無可能在兩人的夾擊下全身而退。
就在月關掌中通天菊金光即將轟入毒霧的瞬間,獨孤博腳下那片墨綠色的凍土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獨孤博自己的魂力。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冷靜而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呈橢圓形,邊緣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像是一面被鑲嵌在大地中的鏡子,又像是一隻睜開的、倒映著天空的冷眼。
鏡面之中清晰地映出了獨孤博匍匐在地的身影,以及月關和鬼魅從兩個方向夾擊而來的軌跡。
然後,鏡面驟然翻轉。
獨孤博消失了。
月關的金光轟在那片空無一人的凍土上,炸開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深坑。
碎石和凍土被狂暴的魂力絞成齏粉,漫天飛揚。
但他知道這一擊落了空,獨孤博不是自己躲開的,是被某種空間轉移的力量直接挪走了。
天空之上,伊娃左手虛抬,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
她的腳下一面巨大的古鏡正在緩緩消散,鏡面中倒映著雲層和硝煙,以及一個正在從鏡面中浮出的墨綠色身影。
獨孤博單膝跪在鏡面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月關的金光距離他的蛇頭只有不到三尺,那股鋒銳到極致的氣息已經將他的幾片蛇鱗切出了裂痕。
如果不是這面鏡子,他現在恐怕已經身受重傷了。
獨孤博單膝跪在那面正在緩緩消散的古鏡之上,胸腔里那顆向來沉穩的心臟此刻跳得又快又沉。
月關那一擊的餘威還殘留在他的感知里,那股鋒銳到極致的氣息,即便隔著一層空間轉移的屏障,也讓他脊背發涼。
九十五級,果然不是他現在能正面硬扛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從鏡面上站起身,轉向身側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伊娃依舊保持著左手虛抬的姿態,碧綠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彷佛剛才那道精準到毫釐的空間轉移不過是舉手之勞。
「多謝。」獨孤博開口,聲音沙啞。他不習慣向人道謝,但這條命確實是伊娃從月關掌下拉回來的。
伊娃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嘴角那絲萬年不變的慵懶弧度又深了一分。「不用謝。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獨孤博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這話聽起來冷冰冰的,但他認識伊娃這麼多年,知道這就是她表達「不用客氣」的方式。
她沒有說「舉手之勞」,也沒有說「我們是盟友」,她說的是「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在伊娃的價值體系里,這大概已經是最高階別的認可了。
「繼續吧。」伊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對面那三位封號斗羅,「你的任務還沒完成。」
另一邊,月關看著空中並肩而立的三道身影,神色有些凝重。
伊娃、葛朵,還有剛從戰場上被轉移回來的獨孤博。
三個人就這麼站在漫天的硝煙與魂力餘波之中,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月,彷佛城外那十萬大軍和三位封號斗羅不過是來串門的客人。
武魂殿的情報系統對伊娃的武魂一直語焉不詳,只知道是某種特殊的鏡子類器武魂,具體能力不詳。
現在月關親眼看到了——空間轉移,映象傳送,這種能力在封號斗羅級別的戰鬥中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意味著只要伊娃站在戰場上,任何人她都能在瞬息之間挪到她想要的位置,或者從她不想讓敵人碰到的地方挪走。
獨孤博剛才差點就被他一掌拍死,結果伊娃連手指都沒動幾下,就把人從鬼門關里撈了回來。
但眼下不是關注這些東西的時候。
月關的目光越過伊娃,落在下方戰場上那片還在不斷擴散的墨綠色毒霧上。
碧磷蛇皇毒對普通士兵的殺傷力實在太恐怖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側翼已經倒下了至少三個千人隊。
那些士兵的死狀悽慘無比,七竅流血,皮膚潰爛,屍體堆在凍土上像一層被收割的麥稈。
再讓獨孤博這麼肆無忌憚地放毒,用不了多久整個側翼就會徹底崩潰。
「不能再等了。」月關收回目光,聲音冷了下來,「鬼魅,你去纏住伊娃。鬼豹,葛朵交給你。獨孤博——」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撲伊娃身側的獨孤博。
右手五指虛張,武魂奇茸通天菊的虛影在掌心凝聚,金光流轉,花瓣邊緣鋒銳如刃。
他的判斷很冷靜,獨孤博是北境三人中最弱的環節,九十三級對九十五級,正面硬剛絕無勝算。
只要能先把這個用毒的老傢伙解決掉,北境就少了一個封號斗羅,局面就會重新回到三對二。
鬼魅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動了。
他和月關配合多年,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便能預判對方的戰術意圖。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殘影,無聲無息地繞到伊娃側翼,封死了她所有可能出手救援獨孤博的角度。
他的任務不是擊殺伊娃,而是拖住她,只要幾個呼吸的工夫,月關就能把獨孤博解決掉。
鬼豹斗羅則直撲葛朵。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彈出五根閃爍著幽綠寒光的豹爪刃,每一根都有數寸長,鋒銳如鐮。
在他眼中,葛朵不過是個煉藥的,或許在煉藥上有些門道,但正面戰鬥絕不可能是他這個敏攻系頂尖強者的對手。
然而就在月關的金光即將轟到獨孤博面門的瞬間,獨孤博腳下的虛空中忽然亮起了一層銀色的光。
那是一面古鏡,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獨孤博腳下,鏡面之中清晰地倒映著月關那張因驚愕而微微扭曲的臉。
鏡面翻轉。
獨孤博消失了。
月關一掌拍空,金光轟在下方的凍土上,炸開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深坑。
碎石和凍土被狂暴的魂力絞成齏粉,漫天飛揚。
他的反應極快,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瞬間便重新鎖定了獨孤博的位置。
獨孤博還在戰場側翼,重新出現在了那片毒霧的中心,碧磷蛇皇那雙碧綠的豎瞳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距離他剛才消失的地方,不過數百丈。
月關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又是伊娃。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伊娃依舊保持著左手虛抬的姿態,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腳下一面古鏡正在緩緩消散。
她的嘴角依舊掛著那絲萬年不變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碧綠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撲空了獵物的貓。
「月關長老,」伊娃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從容的調子,「你的對手是我。別搞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面鏡子從虛空中浮現。
不是一面兩面,是成百上千面。
大大小小,形狀各異,有圓有方,有長有短,有的懸浮在空中,有的斜插在地面,有的倒掛在天空。
它們在晨光中閃爍著幽冷的銀色光澤,將月關和鬼魅兩人所處的空間徹底封鎖。
每一面鏡子裡都倒映著他們自己的身影,正面的、側面的、背後的、頭頂的,無數道映象在鏡陣之中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將所有的方向感全部打亂。
與此同時,另一側。
葛朵看著朝自己撲來的鬼豹斗羅,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無數根墨綠色的藤蔓從她腳下的虛空中瘋狂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