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北境,拉攏葛朵,收編天斗舊部,如今又正面擊潰了武魂帝國三個軍團,還順便俘虜了三位封號斗羅。
這樣的戰績,放眼整個大陸,有幾個人能做到?
他重新拿起戰報,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字。
「伊娃夫人麾下獨孤博以碧磷蛇皇毒重創武魂帝國側翼,葛朵冕下以魔藤領域淨化戰場,伊娃夫人和葛朵以鏡武魂生擒菊斗羅月關、鬼斗羅鬼魅、鬼豹斗羅。」
獨孤博居然也去了北境。
這位毒斗羅什麼時候被伊娃收服的,星羅帝國這邊的探子愣是一點訊息都沒撈到。
「來人。」戴天風放下戰報,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給寧宗主回信,告訴他星羅帝國願意就北境大捷與聯盟共賀。另外,東線的攻勢可以稍微緩一緩。武魂殿剛丟了十萬大軍,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大動作。讓他們喘口氣,也讓我們計程車兵喘口氣。」
而在武魂城的教皇殿中。
比比東獨自站在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殿內的燭火被魂力波動壓得幾乎要熄滅,在她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她手中捏著那封戰報,指尖泛白,紙面邊緣已經被捏出了幾道細細的褶皺。
十萬大軍,沒了。三位封號斗羅,被俘了。菊斗羅、鬼斗羅、鬼豹斗羅,武魂殿長老院一共才多少位封號斗羅?這一仗就折了三個。而北境的傷亡,不足三千。
她的目光從戰報上移開,落在面前那張軍事地圖上。
北境,那片她原本以為最軟的柿子,現在卻成了整場戰爭中最讓她肉疼的地方。
三個軍團,三個封號斗羅,就這麼被人家一口吞了。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北境區域緩緩划過,修長的指尖在燭火映照下泛著玉質的光澤。
能擊敗三位九十五級封號斗羅,絕不可能只高出一級兩級。
伊娃到底是什麼修為?
九十七級?九十八級?甚至更高?
這些年在天斗皇宮裡,她到底隱藏了多少?
比比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緩緩吐出那口濁氣,重新睜開眼時,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沉穩。
「傳令。」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殿門外候著的侍從官渾身一凜。
「東線、南線、西線所有駐軍收縮防線。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出擊。」
侍從官單膝跪地,應了一聲「是」,便匆匆退出了殿外。空曠的教皇殿中,只剩下比比東一人。她依舊站在那張軍事地圖前,燭火在她身後搖曳,將她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十萬大軍,三個封號斗羅。這筆帳她記下了。
……
供奉殿。
燭火在空曠的大殿中輕輕搖曳,將那尊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映得忽明忽暗。
千道流站在神像前,負手而立,深藍色的長袍在燭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天色從黃昏徹底沉入了黑夜。
他的手中,捏著一份剛從北境傳回來的戰報。
這份戰報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份更加詳細。
不只是戰況的陳述,還有伊娃在戰鬥中的具體表現,她對鏡武魂的運用方式,她施展魂技時散發出的魂力波動強度。
情報分析師在末尾用加粗的紅字寫了一行結論:伊娃夫人修為至少在九十七級以上,不排除九十八級甚至更高可能。
千道流將戰報輕輕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轉過身,仰頭望向那尊六翼天使神像。
「九十七級……甚至更高。」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在武魂殿待了一輩子,從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到如今的垂垂老矣,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無數野心家。
當年伊娃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進入天斗皇宮,成為雪夜大帝的王后時,他曾派人調查過她的底細。
查到的結果很乾淨,乾淨得像是被人精心擦拭過的鏡子。
一個北境小貴族的女兒,天賦尚可,容貌出眾,被選入皇宮後憑藉手腕一步步坐上了王后之位。
僅此而已。
他當時沒有在意。一個後宮女人,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後來伊娃與千仞雪達成合作,甚至伊娃生下了白雪後,他依舊沒有在意。
再後來伊娃離開天斗城,前往北境整合天斗舊部,他依然沒有在意。
北境那地方貧瘠苦寒,一群殘兵敗將能翻出什麼浪花?
然後就是北境大捷。
三個軍團,十萬大軍,三位九十五級封號斗羅。全軍覆沒,全部被俘。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伊娃的修為至少在九十七級以上。
千道流又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想起自己之前還在比比東面前替伊娃說話,說什麼「她是白雪的母親,是千家的血脈親人」,說什麼「你派兵北上圍剿她,讓老夫如何面對雪兒」。
那時候他還覺得伊娃是需要保護的那個。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以伊娃如今的修為,整片大陸上能威脅到她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別說三個九十五級,就是再來三個,怕也只是多送幾面戰旗掛在鐵門關的城牆上。
「倒是老夫自作多情了。」
千道流搖了搖頭,將那份戰報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九十七級以上」那幾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將戰報收好,轉身朝供奉殿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