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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同樣溫柔,同樣美麗

2026-09-17 13:16:41 作者: 無端風淺

  小舞和朱竹清交過手,不熟,但也不算完全陌生。

  前面的幾個人陸續辦完登記,輪到了小舞。

  她走到登記台前,站定。

  朱竹清低著頭,手裡握著筆,筆尖懸在名冊上方。「姓名。」

  「小舞。」

  朱竹清的筆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報出名字的人。粉色的長髮,粉色的眼眸,纖細的身形,還有那張在魂師大賽上讓無數人印象深刻的精緻面容。

  小舞。異獸學院的王牌,魂師大賽上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朱竹清的目光在小舞臉上停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對小舞有印象。魂師大賽上,小舞所在的異獸學院戰隊雖然不行,但小舞本人的表現卻讓所有人印象深刻。

  那時候她以為小舞是大勢力出身,畢竟那樣的天賦、那樣的實力,沒有大勢力的資源支援,怎麼可能培養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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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小舞出現在了北境聯軍的魂師報名處。和她一樣,以一個散修的身份,報名參軍。

  朱竹清垂下眼帘,將那一瞬間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沒有問小舞為什麼來這裡,也沒有問小舞為什麼不加入那些更強大的勢力,只是按照流程繼續登記。

  「武魂。」

  「柔骨兔。」

  「等級。」

  小舞猶豫了一瞬,然後開口:「六十六級。」

  朱竹清的手又頓了一下。

  六十六級,魂帝。她抬起頭,看了小舞一眼,又低下頭,在名冊上寫下了這個數字。

  她的筆跡依舊工整,沒有任何顫抖,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嫉妒,是感嘆。

  魂師大賽的時候小舞才五十四級,這才過了多久,就已經六十六級了。

  朱竹清垂下眼帘,將那一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壓回心底。

  魂師等級越高,修煉速度越慢。從五十級到六十級,普通魂師需要數年甚至十幾年,天賦好的也需要數年。

  而小舞,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

  不是她這種靠著苦修和運氣勉強跟上腳步的普通人能比的。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在名冊上寫下了小舞的等級,然後將名冊推到一邊,抬起頭看向小舞。

  「六十六級魂帝,我無權安排。」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公事公辦的平靜。「請稍等,我叫領導過來。」

  小舞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站在登記台前,目光掃過大廳里那些正在排隊等候的魂師們。

  他們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羨慕,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小舞不在意,她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

  朱竹清站起身,朝大廳後面走去。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重新響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語聲。

  有人在低聲議論小舞的年齡,有人在猜測她的來歷,有人在計算六十六級魂帝在北境聯軍中能排到什麼位置。

  小舞充耳不聞。

  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登記台後面那面牆上掛著的一面鏡子上。

  鏡子不大,橢圓形,邊框是銀色的,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鏡面很亮,亮得能清晰照出她的臉。

  但小舞總覺得那面鏡子有些不對勁。不是形狀,不是大小,而是鏡子本身散發出的氣息。

  那種氣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的精神力足夠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但它就在那裡。

  像是一隻閉著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大廳里的每一個人。

  小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等待。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朱竹清就回來了。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聯盟制式戰袍,腰間掛著一柄寬刃長劍,面容剛毅,目光銳利。

  中年男人走到小舞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掃過,然後開口:「你就是小舞?」

  「是。」

  「六十六級魂帝?」

  「是。」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跟我來。」

  小舞跟著他穿過大廳,走上二樓,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中年男人推開門,走了進去。小舞跟在他身後。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潔。一張書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幾本厚厚的名冊和卷宗。

  靠牆的位置,放著一面落地鏡。鏡子和樓下那面一樣,邊框是銀色的,刻著繁複的花紋。

  不同的是,這面鏡子更大,鏡面更亮,亮得幾乎能照出人臉上最細微的毛孔。

  小舞的目光在鏡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中年男人在書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小舞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中年男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恆,北境聯軍魂師管理處的負責人。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

  小舞點了點頭。

  趙恆從抽屜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放在桌上。

  鏡子和房間裡那面落地鏡的材質一模一樣,銀色的邊框,刻著繁複的花紋,鏡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這是伊娃夫人煉製的魂導器。」趙恆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鏡子上施加了她的魂技和魔法,可以檢驗是否說謊。你回答問題時,這面鏡子會反映出你是否在撒謊。」

  小舞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著桌上那面小鏡子,又看了看趙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不怕。

  她本來就沒打算撒謊。

  「你問吧。」小舞說。

  趙恆點了點頭,目光直視小舞的眼睛。「你為什麼來北境?」

  「我要加入反武魂聯盟,對抗武魂帝國。」小舞回答得很快,沒有任何猶豫。

  鏡面平靜如初,沒有一絲波動。

  「你為什麼加入反武魂聯盟?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利益,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小舞沉默了一瞬。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媽媽阿柔獻祭時的畫面。那個在血泊中倒下的身影,那個用盡最後力氣將她推出去的身影,那個在她生命最後一刻還在喊她名字的聲音。

  「報仇。」小舞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武魂殿殺了我的家人,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鏡面依舊平靜。

  趙恆的目光在鏡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他沒有問「你的家人是誰」、「武魂殿為什麼殺他們」之類的問題。

  在北境,每一個來參軍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不需要知道細節,只需要知道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

  「最後一個問題。」趙恆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加入北境聯軍之後,會不會因為個人恩怨做出損害聯軍利益的事?」

  小舞看著他。

  「不會。」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鏡面依舊平靜。

  趙恆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將桌上那面小鏡子收回抽屜,從書桌的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塊銀質令牌,遞給小舞。

  「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收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北境聯軍精英營的一員了。」

  小舞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令牌是銀質的,入手微涼,正面刻著她的名字和等級,背面刻著「精英營」三個字。

  「精英營的營地在軍營東側,你去了自然會有人安排。」趙恆站起身,朝小舞伸出手。「歡迎加入北境聯軍。」

  小舞也站了起來,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謝謝。」

  趙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側身讓開。「去吧。」

  小舞走出房間,沿著走廊下了樓。

  大廳里,朱竹清還坐在登記台後面,正低頭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小舞一眼,又低下頭去。

  小舞沒有打擾她,徑直走出了石樓。

  陽光從灰白色的天空中灑下來,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小舞眯了眯眼,朝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要先去軍營報到。

  然後,開始她在北境的生活。

  ……

  幾天後。

  北境聯軍,精英營駐地。

  小舞在精英營已經待了幾天了。

  精英營的待遇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

  單人間,有床有桌有衣櫃,每天三餐管飽,還有專門的修煉室和訓練場。

  但小舞住得很不習慣。

  不是條件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風聲。

  少了蟲鳴。

  少了大明二明打呼嚕的聲音。

  少了瑞獸大人臥在墨綠色巨石上、周身流轉九彩光華的安靜身影。

  小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想家了。

  但她也知道,她現在不能回去。

  她還沒找到機會接近比比東,還沒為媽媽報仇,還沒做完她想做的事。

  她不能回去。

  小舞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穿上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晨光從東方的山脊線上鋪開,將整座軍營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士兵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訓練,喊殺聲震天,操場上塵土飛揚。

  小舞沿著營區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著走著,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朱竹清。

  她站在一頂帳篷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墨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襯得那張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柔和。

  自從那天在報名處見過之後,小舞和朱竹清就漸漸熟悉了起來。

  不是刻意接近,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兩個人都不認識什麼人,一來二去就聊上了。

  朱竹清告訴小舞,她是從史萊克學院出來的。

  魂師大賽之後,史萊克七怪各奔東西。她一個人,無處可去,就來北境參軍了。

  小舞沒有問為什麼無處可去。她看得出來,朱竹清不想提。

  朱竹清也沒有問小舞的來歷。

  她只知道小舞是從星斗大森林那邊來的,至於具體是哪裡,小舞沒說,她也沒問。

  兩人就這麼不咸不淡地相處著,不算朋友,但也不是陌生人。

  小舞走過去,在朱竹清身邊站定。「早。」

  「早。」朱竹清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粥。

  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軍營里的喧囂聲從遠處傳來,混著晨風,在耳邊輕輕迴蕩。

  小舞的目光從操場上那些正在訓練計程車兵身上掃過,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淡金色長裙的少女,金色的長髮編成一條松松的辮子垂在身前,發梢幾乎觸及腰間。

  她蹲在一頂帳篷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藥,正在餵一個躺在擔架上計程車兵喝藥。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

  陽光落在她身上,將那一頭金色的長髮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小舞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不是那種在街上擦肩而過的眼熟,而是確實在什麼地方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那個人是誰?」小舞問,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朱竹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樂佩。」她放下粥碗,聲音清冷。「參加過魂師大賽,天斗一隊的成員,武魂是黃金長發。」

  小舞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天斗一隊。魂師大賽。

  她想起來了。那個和白雪公主、玉天恆、獨孤雁他們一起站在擂台上的金髮少女。

  魂師大賽的時候,小舞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最強的對手身上,白雪公主、莉亞、藍佛兒、風笑天。樂佩在天斗一隊裡不算最出彩的那一個,但她的武魂很特殊,小舞對她有些印象。

  「原來是她。」小舞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朱竹清也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繼續並肩站著,看著樂佩在傷兵營里忙碌。

  樂佩從一個帳篷走到另一個帳篷,從一個傷員身邊走到另一個傷員身邊。

  她蹲下身,餵藥,包紮傷口,釋放治癒魂技。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快,快到像是在和時間賽跑。

  小舞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恍惚間,在樂佩身上看見了她媽媽的身影。

  同樣的溫柔,同樣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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