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垂眸看了孫干一眼。
只一眼便已洞穿了他的靈魂。
這個人和他父母的事,並沒有關係。
江玄雖然來殺人,卻從不濫殺無辜。
「滾吧。」他淡淡開口道。
孫干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謝前輩……謝謝前輩不殺之恩!」
「我馬上滾……馬上就滾!」
他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衝去。
剛跑出沒幾步,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又連滾帶爬的爬起來,繼續往前跑去。
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漬。
他嚇尿了。
江玄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秦雲的屍體上。
江玄輕聲開口:「常言道,斬草要除根。」
「我說過要滅門,自然不會是一句空話。」
話音落下,江玄抬起手,指尖朝著屍體額前,那點尚未乾涸的血跡輕輕一勾。
一滴暗紅色的血珠,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浮起,懸停在他掌心之中。
江玄雙手合十,十指翻動,掐出一道極為詭異的法訣。
剎那間,他周身的空氣驟然變冷,像是有什麼古老而陰毒的東西,正從虛無中被喚醒。
這是修仙界中,極其稀有的一門秘術。
「血咒追魂,一念滅門。」
此法既不傷人肉身,也不損人魂魄,卻能以仇敵之血為引,追溯其血脈因果。
將與他有著至親血緣之人,盡數鎖定。
一旦發動,不死不休。
正因為太過陰毒霸道,此法也在修仙界被列為禁忌。
非大機緣者不可得,非大毅力者不可練。
尋常修士即便得到了法門,也未必能練成。
因為它需要施術者,以自身神識為引,在冥冥因果長河之中,精準地找到每一根,與那滴血相連的血脈之線。
稍有差池,便會反噬自身。
而且,修為低於化神期修士,根本沒資格施展。
但江玄是萬古大帝。
這種在旁人看來兇險萬分的禁術,他隨手便可拈來。
「燃。」
江玄低低吐出一個字。
嗡!
那滴血液猛地爆開,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射入虛空之中。
下一秒,
在江玄的視野中,整個房間開始出現一條條,極細極細的血色絲線,從虛空中浮現。
這些血色絲線,開始從秦雲的屍體中延伸而出,穿透牆壁和空氣,在虛空中射向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一道、兩道、三道……
足足有幾十道。
這幾十道血線,每一道都連線著一個與秦雲血脈相連之人。
他的子嗣,兄弟,侄甥,乃至宗族後輩。
江玄靜靜地看著那些線,像在看一張已經布滿了獵物的網。
然後,他伸出了手。
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滅。」
江玄的字音落下的瞬間。
那些血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源頭點燃,暗紅色的光芒,順著血線瘋狂蔓延。
然後,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與此同時,江城的很多個角落,同時發生了一模一樣的事。
城東。
一棟中檔小區里。
秦雲的大兒子秦浩,正坐在餐桌前,妻子在旁邊給他夾菜,五歲的兒子在客廳里跑來跑去,嘴裡喊著:「爸爸看我!」
秦浩笑著轉頭,剛想說話,忽然身子一僵。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喊什麼。
可還沒發出聲音,眼、耳、鼻、口,七竅之中,同時湧出暗紅色的血水。
秦浩的瞳孔渙散,身體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撲通」一聲。
他的整張臉,直接砸進了面前那碗熱湯里。
「秦浩?」
「秦浩!」
妻子見狀,驚恐尖叫道。
可秦浩已經再沒了半點氣息。
然而,下一秒。
剛才還在屋子裡跑步的五歲兒子,也跟著倒在了地上,七孔流血而死。
……
城西。
一家高階咖啡廳。
秦雲的弟弟秦明,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正和幾個生意夥伴談笑風生。
他端起咖啡,正要準備抿一口,鼻子下面忽然流下一道溫熱的液體。
秦明下意識抬手去擦,卻發現滿手猩紅。
「秦總,您怎麼了?」
「您……您流鼻血了……」
話沒說完,秦明的耳朵、眼角、嘴角同時滲出血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倒在地,咖啡杯碎成幾片。
「秦總!秦總!」
「快叫救護車!」
但來不及了。
人已經沒了呼吸。
……
城北。
一家豪華KTV包廂里。
秦雲的侄子秦凱,正在左擁右抱,摟著兩個身材妖嬈的女人。
他嘴裡叼著煙,手裡舉著酒瓶,跟幾個狐朋狗友吹噓,自己最近又搞到了一批靈材,賺了不少錢。
「我跟你們說,這年頭,膽子大才能吃得開!」
「我叔那邊的關係,再加上我秦凱的面子,以後江城地下這一塊,遲早是咱們的天下!」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
然而,秦凱笑著笑著。
他的笑聲忽然停了。
因為他發現,懷裡那個女人的眼神變了。
她正驚恐地盯著自己的臉,尖叫著往後退縮。
「你……你的臉……血!」
「你……流血了!」
秦凱愣了愣,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結果發現,他的滿手是血。
還不等秦凱反應過來,他的耳朵、眼角、嘴巴,甚至毛孔里,都開始往外滲血。
「嗚……」他張嘴想說話,卻只吐出一大團暗紅色的血塊。
整個人抽搐著,倒在了沙發上。
包廂里瞬間亂成一團。
尖叫聲、哭喊聲、酒杯碎裂聲此起彼伏。
而這樣的場景,在江城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
老舊的居民樓里,一個中年男人剛洗完澡出來。
他還沒走到床邊,就七竅流血倒在了地板上。
繁華的步行街邊。
一個年輕女人正挽著男友的手挑選衣服,忽然毫無徵兆地軟倒在地,滿臉都是是血。
私立醫院的病房裡。
一個剛做完體檢的老人,坐在走廊里等報告。
結果頭一歪,再也沒能抬起來。
……
幾十條人命,在這一瞬間,全部斃命。
江玄收回手,那些血線已經消失不見。
他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出,再一次掃過這座城市,逐一確認。
全都死了。
與秦雲有血緣關係的所有人,無一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