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沒有看那個箱子。
他的目光落在蘇夜璃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送這些東西，不只是單純的答謝吧。」
蘇夜璃渾身微微一震，垂下頭，語氣更加恭敬。
「前輩慧眼。」
她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直視江玄。
「我想加入前輩麾下，為您效力。如果這些不夠，我可以再加。」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些不過是俗物，在前輩眼中不值一提。」
「可對我來說，若能得前輩庇佑，在這亂世之中，便是最大的底氣。」
蘇夜璃心裡清楚得很。
藍星靈氣復甦才一年，超凡體系才剛剛起步。
可即便如此，已經冒出了五階武王級數的傳說，六階武皇的猜測。
再往後呢？
三年、五年、十年之後。
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到那時候，一個築基巔峰算什麼？
大宗師又算什麼？
她曾是五萬年的魔道巨擘，最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
弱肉強食，亘古不變。
唯有真正站在最頂端的人，才能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
而江玄就是那個頂端。
萬古大帝。
獻祭十方大世界，歸來的無敵存在。
只要搭上他，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後，當個跑腿，傳話，以及最卑微的跟班。
也足以讓她在這新生的超凡藍星橫著走。
江玄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蘇夜璃，像在看一件沒什麼特別用處，但也並不討厭的東西。
「念在你獻出那道陣法的份上，我可以答應庇佑你和你的家族。」
蘇夜璃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要你們不對我家人動任何念頭，有困難可以來找我。」
江玄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幾句話落在蘇夜璃耳中，不啻於九天仙音。
她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雙手伏地，額頭叩在水泥地面上，聲音帶著掩不住的顫抖和狂喜：
「多謝前輩！」
「夜璃此生，必不負前輩所託！」
江果又一次傻眼了。
她站在旁邊，看看跪在地上的蘇夜璃，又看看負手而立的江玄。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樓上五樓的窗戶邊，父親和母親也探著頭往下看。
他們本來只是好奇，樓下怎麼來了輛豪車。
可當看清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是誰時，兩人都愣住了。
蘇夜璃。
江城首富蘇家的獨生女。
那個半年前，懸賞十億尋找，整個江城都為之轟動的豪門千金。
此刻她就跪在這棟破舊居民樓的單元門口，還是跪在他們兒子面前，額頭抵著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父親和母親對視了一眼，都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夜璃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水泥地，一動不動。
江玄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叫她起來。
「起來吧。」
過了幾息，他才淡淡開口。
蘇夜璃這才直起身，卻仍保持著跪姿，雙手交疊在膝前，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她很清楚眼前這位大帝，雖然答應庇佑，但那只是看在那道獻祭陣法的份上。
想要真正站在他身邊，光靠一個陣法還不夠，她得拿出更多的東西。
「前輩，還有一事。」
江玄看著她：「說。」
蘇夜璃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檔案，雙手遞上：「這是蘇家這半年多來，在江城及周邊地區所有靈材渠道、秘境情報和人脈關係的匯總。」
「其中包括三條穩定的靈材供貨線、兩個已知秘境的確切位置和進入方法，以及一份江城所有三階以上武者的詳細檔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蘇家雖然只是江城首富，但這方面的積累，還算拿得出手。」
江玄沒有接那份檔案。
他的目光落在蘇夜璃臉上，像是在審視什麼。
「你倒是大方。」
蘇夜璃低下頭：「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在前輩眼中不值一提。」
「但對您安置家人，了解當前局勢，應該有些用處。」
江果站在旁邊，看看那份檔案，又看看蘇夜璃，忍不住小聲嘀咕：
「哥，她怎麼什麼都知道？連秘境位置都有？」
江玄沒有回答妹妹，只是伸手將那疊檔案接過，隨手收入了儲物戒指。
「你有心了。」
蘇夜璃心頭一松，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另外，」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道，「前輩的家人若要正式踏入修行，除了功法和丹藥，還需要一些輔助之物。」
「比如靈脈修煉室、聚靈陣盤、溫養經脈的靈液。」
「這些東西蘇家庫房裡有一些存貨，品階不算太高，但好歹能用。」
「如果前輩不嫌棄，我今日便讓人送過來。」
江玄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五萬年魔道巨擘的頭腦確實好用。
從進門到現在，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既展示了自己的價值，又沒有顯得過分刻意。
「可以。」江玄微微點頭，「讓你的人把東西送到樓下就行，我會下來取。」
「是。」
蘇夜璃應了一聲，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站姿。
她偷偷看了江玄一眼，見對方神色依舊平淡，但至少沒有拒絕自己的示好，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那……夜璃先行告退，東西最遲一個時辰送到。」
她朝江玄躬身一禮，又朝妹妹微微點頭致意，這才轉身坐進車裡。
黑色的賓利，緩緩駛離這片老舊的居民區，拐上主路後，很快消失在車流之中。
江果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轉過頭，拽住江玄的袖子。
「哥！你到底跟她什麼關係啊？」
「她為什麼送你這麼多東西？」
「兩億現金啊！還有別墅啊！車啊！」
「她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你手裡？還是你救過她命？」
江玄被江果拽著袖子晃來晃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救過，但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妹妹急了，「她剛才都跪下了，一個江城首富的千金，給我哥跪下了，這事說出去誰信啊！」
江果頓了頓，忽然瞪大了眼，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
「哥，你老實跟我說，她是不是也是穿越回來的？」
「你們在那個什麼修仙界就認識？」
「難道你們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