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沒否認,也沒承認。
他只是抬手又在江果的腦袋上,輕拍了一下。
「少打聽。」
「哦。」江果捂著腦袋,撇了撇嘴,心裡卻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正想繼續追問,樓上傳來父親的聲音。
「果果!別纏著你哥了,上來!」
「哦!」江果應了一聲,又朝江玄做了個鬼臉,這才蹬蹬蹬跑上樓去了。
江玄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陽光正好,晨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正要轉身回樓,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取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內容很短:
【江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蘇夜璃的父親蘇正鴻。
明日午間,蘇家在江城設宴,想請江先生賞光一敘。
屆時有一些關於秘境的訊息,想當面請教,若江先生方便,我即刻派人來接。】
下面附了一個地址。
江玄看了一眼,把手機收回口袋。
他轉身上樓,剛走到五樓門口,就聽見屋裡的妹妹,正跟母親大聲說著什麼,語氣誇張得不行。
「媽!你是沒看到!」
「那個女的跪在地上給哥磕頭!還送了兩億!還有別墅!還有車!」
母親的聲音有些發懵:「真的假的?」
「蘇家那個千金,她為什麼要這樣?」
江果說道:「我也不知道!但哥肯定不簡單!」
「媽,你還記得嗎,那個女的說什麼『前輩』,說什麼修仙界,還說哥救過她命!」
「我估計他們兩個早就認識,還交易匪淺,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你這孩子,別瞎說……」
江玄推門進去,屋裡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江果沖他吐了吐舌頭,溜回自己房間去了。
母親看著他,眼裡有幾分擔憂,又有幾分不解。
「小玄,剛才那個姑娘……」
「沒事。」江玄溫聲道,「她只是來道謝的,你們安心修煉就好,別的事不用操心。」
母親還想再問什麼,可看著兒子那張平靜而篤定的臉,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行,媽信你。」
江玄微微頷首,轉身朝自己臨時住的房間走去。
推門之前,他頓了頓。
「媽,明天中午我出去一趟。」
「你們在家好好待著,那三件護身法寶不要摘。」
「去哪?」
「吃頓飯。」江玄語氣隨意,「有人請客。」
……
江城東郊。
一棟獨棟別墅的地下室里。
燈光昏黃,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材味,和汗味交織的古怪氣息。
四周牆壁上,嵌著十幾盞靈能燈,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勉強將整間地下室的輪廓照得分明。
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盤膝坐在石台之上。
他約莫四十來歲,身材精悍,肌肉線條緊實如鐵。
肩背處有幾道猙獰的舊疤,像是被什麼猛獸抓過。
男人閉著眼,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周身有一層極淡的紅色氣霧在緩緩流轉。
每轉一圈,那氣霧便凝實一分,隱隱有向罡氣蛻變的跡象。
他叫趙擎。
江城地下圈子裡,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三階巔峰武宗,半步大宗師。
整個江城明面上,能穩壓他一頭的,只有武道分局的衛東河。
而趙擎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只是拳頭,還有腦子。
他名下有三家靈材商行、兩條秘境供貨渠道,以及一個遍布江城的地下情報網。
這半年靈氣復甦帶來的紅利,他吃得很飽。
但趙擎不滿足。
三階巔峰夠強,可終究不是大宗師。
全國才有五個大宗師,他若是能邁過那道坎,便是第六個。
為此,他需要海量的靈材和礦石。
而陳建華,就是他手裡最好用的一顆棋子。
此人精明、貪婪、沒有底線,專門替他跑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靈材倒賣、秘境走私、資源壟斷。
陳建華經手的東西,一年來給趙擎賺了至少幾個億。
「快了。」趙擎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
「再吞一批靈礦,應該就能摸到四階的門檻。」
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正要上樓去沖個澡。
地下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他的貼身手下阿良,快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對,腳步也比平時急。
「老闆。」
趙擎頭也不回:「什麼事?」
阿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陳建華……死了。」
趙擎系扣子的手停了一瞬。
他轉過身,看著阿良:「你說什麼?」
「陳建華死了,昨晚到今早的事。」
「而且,他的家族,滿門上下,全部被人滅了口。」
趙擎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底明顯沉了一分。
他走到阿良面前,聲音壓得很低:「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只知道是七竅流血,同時暴斃。」
「陳建華自己的屍體也被毀了,就剩了一撮灰,武道局那邊已經併案調查了。」
趙擎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好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
陳建華死了。
昨天下午還給他打過電話,說那個小秘境的位置已經摸清了。
過兩天就能進去探一圈,到時候至少能帶回價值幾千萬的靈材。
結果一夜之間,人就沒了。
趙擎忽然笑了。
那笑容沒什麼溫度,反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
「好,很好。」
他轉身走到牆邊,一拳砸在面前的鐵桌上。
轟!!!
半指厚的鐵桌,當場被砸出一個深坑。
桌腿嘎吱一聲彎折,整張桌子歪倒在地。
趙擎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阿良小心翼翼地開口:「老闆,您……您別生氣。」
「不就是一個陳建華嗎?」
「死了就死了,咱們再換個人用就是了。」
趙擎猛地轉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良臉上。
力道大得直接把他整個人,直接扇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石牆上。
阿良摔在地上,嘴角瞬間滲出一縷鮮血,半天沒爬起來。
趙擎指著他,聲音因為暴怒而變得嘶啞:「你懂個屁!」
阿良捂著胸口,不敢吭聲。
趙擎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建華死不死,和老子有什麼關係?」
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瞪著阿良,眼眶發紅。
「可他欠我三個億!」
「他死了,還被滅了門,那這筆錢我找誰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