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果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綠化帶，遠處是一片碧波蕩漾的人工湖。
而那間破舊的出租屋，連同那片老舊居民區，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
「哥……」江果的聲音有些發飄，「咱們……剛才不是還在家裡嗎？」
「嗯。」
「那現在……」
「到了。」
江果的大腦，終於處理完了眼前的資訊，猛地轉頭看向江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哥！剛才那是什麼，怎麼一瞬間就到了？」
「我們不是在一百公里外嗎？！」
「縮地成寸，也叫做瞬移。」江玄語氣平靜。
「瞬……瞬移？」江果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就是那種『嗖』一下，就能到任何地方的法術？」
「哥你能不能教我？我也要學！以後出門都不用打車了！」
她興奮得在原地蹦了兩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認真地看向江玄：
「哥，你這能力如果去送外賣，絕對能爆火！」
「全城秒達，沒有差評！」
江玄看了她一眼。
「堂堂一個大帝，去送外賣。」
妹妹縮了縮脖子，訕笑：「我就隨口一說……」
父親和母親站在一旁，臉色還帶著幾分發白。
剛才那一瞬間的空間轉移，對他們來說衝擊太大了。
母親下意識抓緊了父親的胳膊，確認自己還活著，才慢慢鬆了口氣。
「走吧。」江玄推開門。
別墅內部的裝修，簡潔而雅致。
淺色的大理石地面，通透的客廳挑高到二層，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的湖景。
家俱一應俱全，顯然是蘇夜璃提前讓人布置好的，連餐具和床上用品都換了新的。
江果第一個沖了進去。
她跑過客廳，穿過餐廳，上了樓梯，在各個房間裡鑽進鑽出，一路跑一路驚呼。
「哇！」
「這個沙發好軟，比咱們家那個破彈簧墊，舒服一萬倍！」
「哥！樓上有個大露台，能看到湖！」
「這床也太大了吧，我一個人睡能滾三圈！」
她最後從二樓的欄杆處探出半個身子，朝樓下喊：
「哥！以後我們就住這裡了嗎？」
「嗯。」江玄應了一聲。
「太棒了！」江果的聲音拖得老長，在挑高的客廳里迴蕩。
父親和母親慢慢走進客廳，環顧四周。
母親的眼眶紅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父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湖景，嘴唇微微顫抖，半天沒說出話來。
一年了。
從那棟中檔小區的房子搬出去之後。
他們住過地下室、借住過親戚家、最後搬進那間破舊的出租屋。
這中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他從來沒跟兒女細說過。
如今站在這棟別墅的客廳里，他忽然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小玄。」他轉過身，看著兒子，張了張嘴，卻只說出兩個字，「……真好。」
江玄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以後日子會更好的，你們先休息，想修煉就繼續修煉。」
「有什麼事，叫我。」
母親擦了擦眼睛，走過來握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江果從樓上跑下來，一頭扎進客廳那張大沙發里，抱著抱枕滾了兩圈。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坐起來。
「哥，那個蘇夜璃明天不是要請你吃飯嗎？你去不去？」
「去。」
「那你帶不帶我？」妹妹眼巴巴地看著他，「我還沒去過那種大飯店呢。」
「而且那個姐姐那麼漂亮，我想跟她說話。」
江玄看了她一眼：「你去了別亂說話。」
妹妹立刻舉手：「我保證，絕對不亂說！」
「尤其是『嫂子』那兩個字，我一個字都不提！」
江玄沒理她，轉身朝樓上走去。
妹妹吐了吐舌頭，抱著抱枕又倒回沙發里。
她望著頭頂挑高的天花板，嘴角彎彎的，笑得像只偷了魚的貓。
……
江城武道分局。
副局長的辦公室。
衛東河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臉色鐵青。
辦公桌對面，站著兩個行動隊的隊員。
他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其中一個的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冷汗。
另一個手臂上纏著紗布，滲著淡淡的血跡。
「再說一遍。」衛東河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個手臂纏紗布的隊員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韓隊帶我們去抓那個叫江玄的嫌疑人，在五樓門口碰了面。」
「對方承認了秦家和陳家的滅門案是他做的，態度非常囂張。」
「韓隊下令動手，對方沒躲，硬接了韓隊十幾拳，毫髮無傷。」
「然後……然後對方隨手一揮，韓隊就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昏了。」
衛東河沉默了幾秒。
「毫髮無傷？」
「是，韓隊的拳頭打在他臉上、胸口上，就跟打在鐵山上一樣。」
「結果，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衛東河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韓震，二階巔峰武師，差一步就能邁入三階武宗。
在整個江城分局，除了衛東河自己和另外兩位武宗之外，沒人能穩壓他一頭。
以他拳力的強度，足以洞穿半指厚的鋼板。
可對方硬接了十幾拳，紋絲不動，隨手一揮就把他打昏了？
這種實力差距，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高手」能解釋的了。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我不惹你們，你們也別來找我，這是第一次警告。」
「下次再敢動手，就只有死路一條。」
衛東河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事關重大，他不能再猶豫了。
「通知省分局。」他睜開眼，語氣斬釘截鐵，「不，直接報總局。」
「就說江城出現，疑似四階以上戰力，拒捕，態度極度囂張，主動承認兩起滅門案。」
「情況遠超我分局處置能力，請求總局調派精英小隊支援。」
「是。」
當天下午，訊息傳到了京城。
總局情報處會議室里，幾位核心負責人圍坐一桌，面前的大螢幕上，正顯示著江玄的檔案照片。
年輕，白衣，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整個人出塵脫俗，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