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久居血海,卻也不是閉塞之輩。
盤古殿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巫族至寶。
更是十二祖巫昔日根本之地。
「盤古殿竟然在此地化為酆都城,難道……」
他腦海中念頭飛快轉過。
「難道那酆都大帝建立地府,是后土授意?」
想到這裡,冥河老祖心中再難平靜。
若真是后土在背後推動,那這地府,恐怕就不是臨時起意那麼簡單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步朝城中走去。
剛到城門前,兩名陰兵便橫戟攔路。
「地府重地,生人避退!」
冥河老祖雙眼一眯。
一股冷意瞬間從他身上散開。
他是誰?
他是血海之主。
更是陰間最早誕生的生靈之一。
后土未曾降臨之前,陰間之內,誰見了他不得低頭。
如今倒好。
連他都成了「生人」?
簡直荒唐。
「哼!」
冥河老祖一聲冷哼。
下一瞬。
一股恐怖波動自他體內轟然盪開。
兩名陰兵臉色一白,身形直接倒飛出去。
「本尊乃血海冥河老祖,爾等不長眼睛嗎?」
兩名陰兵穩住身形後,臉色頓時變了。
冥河老祖之名,他們自然聽過。
只是從未想過,今日竟會真身駕臨酆都城。
「快,快去通知酆都大帝,冥河老祖殺上來了。」
一名陰兵急聲喊道。
「退下。」
就在此時。
一道恢宏聲音自太陰山方向傳來。
聲音不高,卻彷佛直接落在眾人心頭。
兩名陰兵身軀一震,連忙朝太陰山方向行禮。
「我等遵命!」
隨後,其中一人轉向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酆都大帝有請!」
冥河老祖神色冷冽,抬眼望向太陰山。
那雙眸子裡光芒閃爍,彷佛有混沌星辰生滅不休。
方才那道聲音,宏大而深遠。
其中竟隱隱帶著道則流轉之意,叫人不敢小覷。
冥河老祖心中不喜。
「好大的架子!」
他冷哼一聲,神情愈發不善。
他好歹也是陰間准聖。
除后土之外,便屬他最強。
那酆都大帝雖是地府之主,可自己親自前來,對方竟不出城相迎。
這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若你沒有真本事,老祖我今日便將你鎮壓,讓這地府易主。」
冥河老祖一路進城,一邊打量四周。
越看,他心裡的想法越沉。
這地府,確實打理得不錯。
陰間秩序井然,氣機流轉分明,連城池格局都極有章法。
如此底子,若是落到他手裡,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到那時,地府一統陰間,監察洪荒眾生。
若真得天道垂青,說不定還能引來一場大功德。
想到這裡,冥河老祖眼底血光微動,步子也快了幾分。
他徑直入城,沿著主道一路登上太陰山。
此時。
太陰山上,酆都殿內。
陸塵停下修煉,緩緩睜開雙眼。
九轉玄功,他一直沒有落下。
十二道天地本源法則,他也在不斷參悟。
到了現在,已經隱隱有了一些感悟。
他抬眼望向殿外,正好看見一道血色身影緩緩走來。
這是陸塵第一次見到此人。
果然如傳聞一般。
陰冷。
凌厲。
煞氣逼人。
冥河老祖一步步踏入大殿。
他目光如電,牢牢鎖住陸塵。
可下一刻,他心中卻泛起些許波瀾。
眼前這人看著年輕。
可面對自己刻意釋放出來的准聖威壓,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更讓冥河老祖在意的是。
陸塵身上沒有半分慌亂。
反倒透著一股沉穩的帝者氣度。
那種氣度,不張揚,卻壓得住場面。
「冥河老祖,終於見面了。」
陸塵開口。
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冥河老祖眼皮微跳。
他本來是想借著這股煞氣,先把對方的底氣壓一壓。
沒想到對方不但沒被壓住,反而看起來比他還穩。
他忽然想起,當日鎮元子被驚退一事。
那時他並未親眼所見,只是後來聽聞。
如今親自一見,倒覺得那傳言恐怕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這酆都大帝,怕是真有倚仗。
「冥河老祖,別拘謹,坐。」
陸塵看著他,淡淡補了一句。
冥河老祖一聽,眼角頓時一抽。
拘謹?
他堂堂准聖,血海之主,站在自家地盤上,居然被對方說拘謹?
這口氣,聽著就讓人想掀桌。
「哼!」
冥河老祖冷哼一聲,目光一沉,朝大殿上方的陸塵走去。
不管對方有沒有底牌。
今天他都得試一試。
若是連自己都壓不住,那這酆都大帝,也就沒有繼續坐下去的必要了。
地府,理應由他來掌。
「就算本尊要坐,也是坐在上面。」
冥河老祖冷聲道。
說話間,他周身修為已然外放,血色氣機一層層鋪開,直逼陸塵而去。
陸塵聞言,反倒笑了。
這冥河老祖,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桀驁得很。
不拿出點真東西,看來真不好說服他。
「冥河老祖,本尊建立地府,你很不服?」
「哼,不服又如何?」
冥河老祖目光森然。
「老祖我乃陰間第一生靈,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就算陰間要成立地府,也該由我冥河來做地府之主。」
陸塵聽完,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道。
「好。」
「你若能上來,這地府之主的位置,便交予你。」
冥河老祖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哈哈,痛快!」
可陸塵下一句話,立刻讓他神色一頓。
「不過,你若上不來,從今以後,你血海一脈,便要歸順我地府。」
「這賭約,你敢不敢接?」
殿中安靜了一瞬。
冥河老祖臉色微沉。
這賭約可不小。
一旦輸了,他不僅當不成地府之主,連整個血海一脈都得併入地府。
這等於把老底都押上了。
陸塵沒有催他,只是靜靜看著。
冥河老祖神情變了幾變,終究還是被那句「你敢不敢接」逼得眉心一跳。
「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陸塵搖了搖頭。
「那算了,你退下吧。」
「你這血海一脈,我也不要了。」
這話平平淡淡,卻像一根針,直接扎在冥河老祖心口。
他冥河活了無數歲月,何曾被人如此看輕過。
「你敢羞辱老祖我?」
冥河老祖怒意上涌,血光翻騰。
酆都大帝欺人太甚。
竟連血海一脈都看不上。
「賭就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