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就賭!」
冥河老祖厲聲喝道。
「我冥河老祖活了無數年,還能被你一個黃口小兒嚇住?」
「而且,你一個大羅金仙,狂什麼?」
話音未落。
他身形一震,血色氣機轟然炸開,整個人直衝大殿上方的陸塵而去。
……
酆都殿內。
冥河老祖猛然爆發。
血芒自他周身炸開,像是血海倒卷,瞬間壓滿整座大殿。
恐怖的道則在他身邊流轉,演化成一朵朵血色蓮花。
蓮花開合之間,煞氣翻湧,連虛空都隱隱發顫。
他體內轟鳴不止,道音輪轉,腳步踏下時,殿中地面都隨之震響。
下一刻,他大步向前,直衝陸塵而去。
陸塵眸光一凝,身體微震。
大羅金仙巔峰的氣息,瞬間自他體內爆發。
周身道則繚繞,化為一條條龍氣,在四方盤旋翻騰。
他立於大殿上方,衣袍被氣機掀動,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他心裡很清楚。
冥河老祖畢竟是准聖,若不拿出真正手段,今日這場賭約不會輕易結束。
他頭頂上方。
生死簿緩緩發光。
生死二氣垂落而下,加持己身。
那一刻,陸塵宛如承載大道而立,氣勢橫壓山河。
又宛如執掌殺伐的鬼神,冷肅而威嚴。
冥河老祖看到生死簿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
那本古卷之上,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氣息瀰漫而出。
只是望上一眼,便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那等氣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彷佛天地初開時,自鴻蒙深處走出的古老大凶。
連他這位血海之主,指尖都不由微微發緊。
「懾!」
陸塵突然一聲大喝。
滔天波動沖霄而起。
整座大殿都劇烈震動起來。
殿柱嗡鳴,地面裂紋蔓延,卻又在力量壓制下遲遲沒有崩塌。
二人皆是強者。
對力量的把控,早已到了極其精細的程度。
因此,這座大殿並沒有立刻被這股力量摧毀。
隨著陸塵一聲大喝。
生死簿之上,有恐怖的生死二氣盪出。
其中更伴著一縷縷鴻蒙紫氣。
虛空在其前方不斷堙滅,又不斷新生。
一滅一生之間,宛如無盡輪迴在眼前鋪開。
冥河老祖瞳孔微縮。
他分明感覺到,陸塵前方似乎形成了一片恐怖場域。
哪怕是他冥河老祖,竟也再難前進分毫。
甚至那股力量還在反推他的身體,逼得他一步步向後退去。
這讓冥河老祖心中怒意更盛。
他堂堂准聖,血海之主,竟然被一位大羅金仙逼退。
這口氣,他咽不下。
鏘!
此時,冥河老祖突然祭出三件法寶。
正是十二品業火紅蓮,以及元屠、阿鼻二劍。
三件法寶一出,血光映滿大殿。
冥河老祖的氣息也隨之暴漲。
轟隆隆!
終於,大殿不堪重負,轟然碎裂。
無數碎片被氣浪掀飛,朝四方激射而去。
十二品業火紅蓮乃是先天靈寶。
元屠、阿鼻二劍,則是冥河老祖的伴生之物。
懷揣這三件法寶,聖人之下,冥河老祖向來無懼任何人。
此時,冥河老祖頭頂十二品業火紅蓮,雙手持元屠、阿鼻二劍。
血海虛影在他身後翻湧,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朝著陸塵一劍斬去。
「地府之主,須由我來當!」
冥河老祖大喝。
嗡!
就在此時,陸塵猛然爆發。
他大手一揮。
春秋輪迴筆出現在他手中。
陸塵運轉九轉玄功,肉身之力轟然爆開。
那股力量並不浮誇,卻沉重得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壓落。
鐺!
春秋輪迴筆橫在身前,直接擋住了冥河老祖的兩劍。
元屠、阿鼻二劍被陸塵攔下。
冥河老祖臉色再次一變。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春秋輪迴筆之上流轉的鴻蒙紫氣,竟讓他的元神都隱隱生出刺痛之感。
嘭!
下一瞬。
陸塵頭頂上方的生死簿直接轟擊在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
十二品業火紅蓮猛然一震,血色蓮瓣劇烈搖晃。
冥河老祖胸口一悶,當場受到重創。
他大口咳血,身形倒飛而出。
「這不可能!」
冥河老祖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敗了。
堂堂准聖,竟然敗在了一位大羅金仙手中。
這讓他心神震盪,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雖然對方是在法寶上占了便宜。
但法寶,本就是修者實力的一部分。
這一點,冥河老祖比任何人都清楚。
「冥河老祖,你確實敗了。」
此時,陸塵收起生死簿與春秋輪迴筆。
他望向冥河老祖,語氣平靜。
「履行承諾吧,帶領你血海一脈歸我地府。」
冥河老祖臉色一陣青一陣黑。
他乃冥河老祖。
威震洪荒。
心狠手辣。
殺伐果決。
死在他手中的洪荒修者,早已不計其數。
今日,竟然要讓他認一個大羅金仙的小鬼為主。
這份憋屈,幾乎讓他胸口發堵。
可賭約已立。
他斷然不能違背。
否則道心必然動搖。
日後再想成聖,便徹底無望。
冥河老祖沉默許久,最終緩緩低頭。
「在下冥河,參見酆都大帝!」
這句話出口時,他衣袖下的手掌微微攥緊。
但禮數,卻沒有半分缺失。
陸塵微微一笑。
心中也隨之鬆了口氣。
能夠戰勝冥河老祖,他幾乎已經爆發全力。
若非生死簿與春秋輪迴筆足夠強橫,這場戰鬥絕不會這麼快結束。
不過,冥河老祖終究還是歸順了。
血海一脈歸順。
從今以後,地府在陰間便可暢通無阻。
「冥河老祖。」
此時,陸塵望向冥河。
「在!」
冥河老祖立刻應道。
雖然他心中依舊憋屈,可既然已經歸屬地府,便沒有再反悔的餘地。
他冥河可以凶,可以狠,卻不能連自己的賭約都不認。
「聽說你一直在尋求成聖之道?」
聞言,冥河老祖眸光微微一閃。
成聖。
這兩個字,幾乎已經成了他一生的執念。
他曾在紫霄宮聽道。
那個時候,洪荒除了道祖,再無聖人。
他冥河老祖依靠眾多法寶,位列眾多大羅金仙之巔,橫壓一方。
那時的他,也曾覺得自己距離聖位並不遙遠。
可後來,三清、女媧、西方二聖接二連三成聖。
一個個曾經與他平起平坐之人,突然之間便將他甩出無盡距離。
那種滋味,像是血海翻湧,卻找不到出口。
冥河老祖又怎能不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