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羨光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趙磊的屍體，隨後收起手中的破舊大刀：「你的手下很不錯。」
王察靈知道這場試探到這裡已經結束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比不上叔叔您，您帶來的這些人個個都不簡單。」
這句話王察靈說得真心實意，張羨光這支隊伍里，要麼是有鬼域的，要麼是駕馭多隻厲詭的，若不是他有王家詛咒，還準備了好幾張底牌，他肯定不會站在這裡和對方正面對抗。
而這次完全是趙磊抓住了一個好機會，要是聶英平張開鬼域嚴陣以待，就算趙磊肯捨命，估計也很難有大成果。
可王察靈這句話落到聶英平耳朵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他剛才差點死在一個駕馭厲詭不到一個月的年輕人手裡，甚至需要張羨光親自出手替他擋下那顆子彈，如今王察靈當面誇獎他們的小隊，聽起來更像是在提醒他他剛才的狼狽一樣。
聶英平忍無可忍，他臉色陰沉的向前走了幾步，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張羨光抬手打斷，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重新退到一旁。
「這個年輕人雖然實力還差了一點，不過膽量和判斷都不錯。」張羨光看向地上的屍體，語氣平靜，「只要能再活久一些，成就不會低於我們。」
「那當然。」王察靈毫不客氣地接受了這句誇獎，「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人。」
張羨光的目光在趙磊的屍體上停留片刻，他已經看出，趙磊並沒有真正死去。
眼前這具屍體裡面沒有厲詭，也沒有意識殘留，剛才那種強度的靈異爆發不可能憑空消失，趙磊顯然留下了某種替身或者復活的後手。
但張羨光沒有繼續追問，靈異圈裡能夠轉移意識，製造替身，或者留下復活後手的手段並不少，只要王察靈不願意主動說，他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年輕馭鬼者的秘密強行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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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察靈同樣明白張羨光已經看出了異常，不過他並不擔心鬼鏡暴露，單憑一具空殼屍體，你要是能直接推演出鬼鏡，那不是開了是啥。
「先處理掉吧。」王察靈揮了揮手，猩紅色的鬼域瞬間覆蓋地面，趙磊那具已經腐爛的屍體隨之消失，被直接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隨著雙方收起靈異力量，籠罩在尚通大廈頂層的陰冷氣息逐漸消退，窗外明亮的陽光重新照了進來。
嚴力等人也都鬆了一口氣，剛才雙方雖然沒有真正動手，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張先腳邊不斷傳出嘶吼聲的鬼籠，直到現在仍然讓人感到不安，誰也不知道那把銅鎖一旦開啟，裡面究竟會跑出多少只厲詭。
王察靈倒是沒有繼續關注這些，他將目光投向了大廳中央那口被黑布覆蓋的黃金棺材。
從張羨光等人出現開始，這口棺材就一直被兩具屍體抬著，始終沒有放下。
張羨光順著王察靈的目光看去，扭頭走到黃金棺材旁邊，伸手抓住覆蓋在上面的黑布，猛地扯了下來。
一口完全由黃金打造的棺材出現在眾人面前，棺材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四周的縫隙也被封死，只有幾道黑色鎖扣固定著棺蓋，鎖扣上貼著幾張已經發黃的符紙，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何月蓮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黃金袋子，自從這口黃金棺材出現以後，她就隱隱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自己，那種感覺很微弱，卻始終無法擺脫。
「察靈，裡面到底是什麼？」她小聲問道。
「一個死人。」王察靈頓了頓，又補充道：「她曾經也是一個馭鬼者，只可惜失敗了。」
張羨光沒有多說，看向張先和宋新海，兩人走上前去，分別抓住棺蓋兩端。
三人同時用力，沉重的黃金棺蓋緩緩向上抬起，一股濃郁的屍臭從棺材內部湧出，其中還夾雜著香火燃燒過後的味道，一時間，整個大廳里全是這種奇怪的味道。
王察靈摸了摸鼻子，不得不說，自從他穿越以來，問得最多的就是這個死人味了，而且是怎麼甩都甩不掉那種，好像哪個厲詭身上沒帶這個味就低鬼一等一樣。
等棺蓋徹底開啟以後，王察靈上前一步確認了一下。
裡面是一具身材修長的女屍，皮膚乾枯發黑，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身上穿著一件鮮艷如血的紅色旗袍，衣服的樣式卻像極了舊時代的新娘服，衣角上的鴛鴦繡花甚至還泛著淡淡的紅光。
她的頭上還蓋著一塊同樣鮮紅的蓋頭，蓋頭邊緣垂落下來，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下方露出的半截乾枯脖頸。
而女屍的腳上並沒有鞋子，幾個乾枯的腳趾個個發黑並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王察靈目光一凝，看向何月蓮懷裡的黃金袋子，朝何月蓮伸出了手。「給我。」
何月蓮趕緊將黃金袋子遞了過去。
王察靈接過袋子，控制王父從身後走出，接過那雙鮮紅的繡花鞋，並抬手將繡花鞋丟進了棺材裡。
鞋子落在女屍腳邊，下一刻，那雙繡花鞋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提起，鞋尖緩緩轉動，自動套在了女屍乾枯的腳上。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觸碰它們。
隨著繡花鞋穿上，女屍身上的紅嫁衣突然無風自動，衣角不斷向外飄動，原本暗淡的紅色也變得更加鮮艷，彷佛剛剛被鮮血浸泡過一樣。
棺材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女屍交疊放在腹部的雙手輕輕動了一下，乾枯的手指緩慢彎曲，像是隨時都會從棺材裡坐起來。
緊接著，棺材裡的屍體緩緩坐直了身體，那塊蓋頭隨之向下垂落，原本被遮住的臉始終沒有露出來，只能看見蓋頭下方微微晃動的陰影。
離得近的張先手中的鬼籠發出一陣劇烈的抓撓聲，裡面的厲鬼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恐怖的氣息，開始瘋狂撞擊籠門。
張羨光看著棺材裡的乾屍新娘，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看來，又一個拼圖已經歸位了。」
他招呼張先和宋新海同時出手，藉助靈異力量將剛剛坐起的女屍重新壓回棺材裡，隨後死死鎖住了黃金棺材的鎖扣，這才看向王察靈：「接下來，就等你的鬼畫了。」
王察靈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遠處的大昌市，城市上空，明亮的陽光不知什麼時候被一層淡淡的灰霧遮住了。
在那片灰霧深處，城市的輪廓正在一點點變得模糊，隱約間，遠處多出了一抹不起眼的鮮紅。
「快了。」王察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