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羨光也上前一步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逐漸若隱若現的灰霧。
「你知道鬼畫是什麼嗎?」他突然對王察靈開口道。
「知道一些。」王察靈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鬼畫並不只是一隻厲鬼。」張羨光抬起手,指向天邊那片灰色。
灰霧籠罩的地方,建築物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街道像是被某種顏料覆蓋,原本明亮的顏色迅速褪去,只剩下灰白和暗紅交錯的色彩,同時,天上開始不斷落下紙灰雨,而且它的範圍正在不斷蔓延。
這就是鬼畫的恐怖之處,鬼畫的入侵時無視距離的,哪怕相隔上千公里的地方,只要是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那麼用不了多久,那裡就會被鬼畫的鬼域籠罩,所以理論上,鬼畫是可以覆蓋全球的。
「那是一片獨立的靈異世界。」張羨光直視那片灰色,「鬼畫中的世界不受現實規則約束,也不會受到大多數靈異事件的影響,最關鍵的是,裡面能生存活人,這個是已經被我驗證過的。」
他扭頭看向王察靈,眼神中帶著一種莫名的光亮,聲音也變得高亢了起來:「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如果我們所有人都能進入那裡,那麼外面的靈異事件就算再嚴重,也和我們沒有關係,厲鬼復甦,靈異入侵,失控的馭鬼者,還有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恐怖,全部都會被隔絕在外面!」
「所有人都可以生活在一個沒有災難的世界裡,不需要每天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也不用擔心家人突然變成鬼奴,只要計劃成功,人類就能永遠活下去!這個時代也將被徹底終結!」
王察靈平靜的扶了扶眼鏡:「聽起來很不錯?打不過厲詭就就躲起來?」
張羨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那顆火熱的分享心慢慢冷靜了下來,但他還在爭取。
「你應該知道,現實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繼續留在這裡,普通人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機會,最後他們要麼死於厲詭之手,要麼被哪個喜怒無常的馭鬼者殺死,或者更慘,碰到了不知名的靈異物品,全家死絕。」
「所以你就想把所有人都一股腦的送進鬼畫裡?不管過程中會死多少無辜者?」
「總要有犧牲的,而且我們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事實上,如果不是你突然出手,我應該會在鬼郵局的雙橋鎮那啟動一切。」張羨光目光看向何月蓮。
何月蓮被他看得下意識往王察靈身邊靠近了一些,她一見到張羨光就害怕,因為對方一看就是那種不在乎任何人性命的理想主義者。
「我們首先要讓一個合適的人駕馭鬼畫。」張羨光自顧自的說著他的計劃,「只有鬼畫被真正掌控,裡面的世界才會從一處無法控制的靈異之地,變成一個可以長期生活的地方。」
「然後,在透過鬼郵局的一些影響,永遠的掌控鬼畫,徹底把鬼畫打造成一個世外之地,這,就是桃花源計劃。」
張羨光繼續道:「而且,何月蓮和鬼畫中的厲鬼擁有相同的容貌,她本身也是最適合的容器。只要她成功駕馭鬼畫,整個鬼畫世界就會出現一個真正的主人。」
「到時候,所有人都可以進入裡面生活,沒有戰爭,沒有疾病,沒有飢餓,也沒有靈異事件,你覺得這不是好事嗎?!」
王察靈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看向了窗外,隨著灰霧逐漸靠近城市,遠處的高樓像是被一層灰白色的油彩覆蓋,玻璃窗戶失去了反光,牆壁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不屬於現實的線條。
整座城市好像正在逐漸變成一幅油畫一樣。
「如果你加入進來。」張羨光又道,「這個管理者的位置我可以讓給你。」
王察靈心中驚訝眉頭微微一挑。「讓給我?」
「我只在乎計劃能不能成功,至於最後由誰掌控鬼畫,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張羨光道,「你的實力足夠強,而且我能看出來你並沒有太多的掌控欲,很適合作為新世界的掌權人,那個新生的世界需要一批這種人來維護秩序。」
「我為什麼要答應?」
「因為你也在乎這些人的生死,不是嗎?」張羨光看著遠處不斷在疏散群眾的官方人員,他們能這麼快行動,百分百是王察靈提前安排好的。
見王察靈還是無動於衷,張羨光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準備加碼。「察靈,你知不知道民國之前的那些時代嗎?」
王察靈搖頭。
「那是非常黑暗的時代,我根據遺留下來的隻言片語得知,那些時代不乏一些仙神人物,化虹引雷什麼的都算是不入流,真正厲害的馭鬼者都是移山填海,隻手遮天的,但是無一例外,他們最後都失敗了......」
「他們要麼死於厲詭復甦,要麼在無休止的對抗厲詭使用靈異力量的時候被身體內的厲詭吞掉,變成了一個更大的災禍,無一例外,都不得善終,而且,他們時代的普通人,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王察靈靜靜地聽著他的描述,思緒彷佛受到了影響,跟著這些話語,回到了那一個又一個波瀾壯闊卻血腥異常的時代。
太過遙遠的時代他不像張羨光一樣是個老師查過資料,但民國的他還是知道的。
民國時期那些強大到離譜的馭鬼者,比如七老,比如王察靈的爺爺奶奶奶,比如張洞,他們都曾經站在靈異世界的頂端,卻依舊沒能真正解決靈異,最終也只是留下了幾幅畫像,幾件靈異物品和一些無人知曉的傳說罷了。
王察靈仔細想了想,好吧,這確實是一件挺讓人絕望的事情的,那些驚艷決絕的人物都沒成功,那誰還能成呢?
沉默了一會,他突然一笑,扭頭看向張羨光,道:「他們不能成功,不代表我也不行啊,長江後浪推前浪嘛。」
張羨光一怔,他似乎沒想到王察靈會這麼自信,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這個晚輩:「你有方法終結這一切?」
「如果我的方法能成功就行。」
「如果你失敗了呢?」
「失敗了就是死了唄,我都死了,那還能管我兒子給我上不上墳啊?」
話題到此終結,張羨光也不再說什麼了,既然兩個人都有自信解決這一切,那按誰的方法來,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