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紙灰從天空不斷飄落,落在王察靈等人身上以後,立刻化成一層又一層冰冷的灰塵。
這裡依舊是大昌市的街道,只是所有建築都變得死寂而陌生,街道上沒有行人和車輛,只有漫天紙灰緩緩飄落。
身在鬼畫之中,王察靈能清晰的感覺到鬼眼和無頭鬼影都受到了壓制,就連鬼域都基本無法展開了。
在鬼畫徹底降臨之前,兩人談話之後,張羨光主動提出要帶著黃金棺材離開大昌市,將鬼畫的鬼域引向城外。
表面上看,這是為了避免大昌市被鬼畫徹底吞沒。
但王察靈很清楚,他們這是在準備最後的決戰之地,徹底攤牌之後,在何月蓮駕馭鬼畫之前,兩邊的目標還是一致的,但是何月蓮一旦成功,那就肯定會有一場惡戰。
想到這裡,王察靈側頭看了一眼身後,一個臉色蒼白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他的右後方,那正是透過鬼鏡趕來的趙磊,同時,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黃金盒子。
在張羨光等人離開以後,王察靈並沒有立刻進入鬼畫,而是特意留在現實中等趙磊趕來。
畢竟鬼畫之中的靈異會壓制其他厲鬼,趙磊的鬼鏡雖然特殊,但也不確定能不能在裡面自由行動,如果他沒能及時趕上,王察靈這邊就等於少了一張十分重要的底牌。
就在這時,前方空蕩蕩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雜亂無章,像是有一群小孩在蹣跚學步。
嚴力等人立刻警惕起來,只見灰霧深處,一個又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大多是外國人的面孔,有人穿著舊式風衣,有人穿著沾滿灰塵的西裝,還有幾個女人披著早已褪色的長裙,這些人顯然不是大昌市的居民。
他們身上沒有明顯傷口,只是臉色慘白,雙眼空洞,皮膚上布滿了灰白色的裂痕,像是已經在鬼畫世界裡生活了很長時間。
其中偶爾也能看見幾個大昌市本地人的身影,那是鬼畫剛剛入侵之後被殺死,轉化的鬼奴。
但無論來自哪裡,他們現在都只剩下一個身份,鬼畫的奴僕。
這些鬼奴都是鬼畫的鬼域覆蓋現實以後,那些被靈異侵蝕,又沒有及時離開的人,他們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會在鬼畫世界裡漫無目的地遊蕩,一旦發現活人,就會本能地靠近。
「鬼奴啊。」王察靈皺眉看著這些越走越近的身影,在鬼畫的鬼域中,他的感知能力被大幅度削弱了,看來想要找到那個紅衣女子,還需要浪費一些功夫。
「隊長,要動手嗎?」嚴力下意識問道。
他一直在暗自懊惱,明明自己也有二命,為什麼剛剛卻不敢上,現在總算來了點開胃菜,他迫不急待的想要上前出手。
「上吧。」王察靈話音剛落,一旁的張韓便先一步沖了出去,同樣是經歷過張羨光一行人和王察靈的對峙,他更加肯定自己沒有做錯選擇。
眾所周知,馭鬼者越老越可怕,而那個叫張先的,明顯過了古稀之年,而他又只是一個小兵在張羨光的帶領下和王察靈對峙,由此得出,王察靈至少等於5個張先,也就是王察靈至少是一個5x70=350歲的馭鬼者。
那還說什麼了,忠誠就完了!
只見張韓衝進了鬼奴群中,背後的衣服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開,一雙血淋淋的手臂從刺青中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緊接著,一顆沾滿鮮血的腦袋也從他背後探了出來,那隻鬼像是趴在張韓身上的一具屍體,隨著他的動作一起向前撲去,兩條血淋淋的手臂猛地抓住一名鬼奴,將對方硬生生撕裂開來。
雖然有鬼畫的壓制,但張韓咬著牙,強行控制著背後那具已經爬出來大半的刺青厲鬼,將擋在前方的鬼奴一個個殺死,撕開了一條道路。
嚴力見狀也不再猶豫,雙手猛地一握,暗紅色的血液從手套下滲出。
只是進入鬼畫世界以後,鬼血的擴散速度明顯變慢了,他強行催動鬼血,暗紅色的血液還是覆蓋了地面,幾隻鬼奴剛剛踩進去,身體便迅速陷了下去,最後被拖進血泊之中。
「這裡的靈異壓制太嚴重了。」嚴力臉色難看。
「艹!」張韓簡單明瞭。
另一邊,陳山看著衝進鬼奴群里的張韓,明顯猶豫了一下。
鬼畫世界壓制了他們大部分能力,眼前這些鬼奴雖然不算恐怖,但數量實在太多,一旦陷進去,誰也不知道厲詭復甦和厲詭哪個先來。
可是張韓帶頭衝鋒了,他騎虎難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拼了!」
陳山嘴唇發紫,強行催動體內的厲鬼,一股冰冷的積水從他的衣角下滲出,沿著地面緩緩擴散,水窪里很快浮出一張泡得發白的死人臉。
那張被濕發遮蓋住大半的人頭,伸長了脖子纏向靠近的鬼奴,把它們一點點的拖下水,然後繼續重複,好像一個貪婪的水鬼一樣。
幾個人一邊清理,一邊向街道盡頭推進。
鬼奴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子,全部保持著生前的樣子,面孔僵硬破爛,鬼畫利用了他們死亡之後殘留下來的身體,組成了一群沒有意識的奴僕。
王察靈沒把這些鬼奴放在眼裡,不管是敲門鬼還是鬼畫,只要是鬼奴,哪個敢靠近,都會被王母一巴掌拍飛,輕則掙扎著爬不起來,重則直接消散,沒辦法,這些鬼奴面對王察靈根本沒有上桌的資本。
但是他也沒目中無鬼,鬼畫真正恐怖的,是那個藏在畫中的女子,只要看見她的樣子,或者在腦海里清晰地回憶起她的模樣,就有可能觸發鬼畫的殺人規律。
一旦被她盯上,鬼域,距離,甚至黃金都不一定能夠擋住襲擊。
而且在這片鬼畫世界裡,所有人的方向感都會被扭曲,普通鬼域受到壓制,靈異力量也會被削弱。
所以,一旦陷入進去,就算是有鬼域的馭鬼者,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就在這時,王察靈從懷裡掏出了一根暗紅色的長香,這根香看上去已經放了很多年,表面布滿黑色紋路,聞不到任何香味,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屍臭。
可此刻它卻無風自燃,可燃燒後的煙霧沒有向上飄,而是朝著遠處某個方向延伸。
這根香正是張羨光留下的引路香,順著燃燒起來的煙霧就能找到另一根正在燃燒的引路香,看來張羨光他們已經找到鬼畫的本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