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要男人不要我!」張建國恨恨的盯了李成峰一眼,又如同小狼崽子一般兇狠地看著張萍萍。
姐姐說好帶著他去國營飯店吃肉包子的,結果看到一個好看的男人就發瘋了,還被嫂子給打了一巴掌。
現在為了一個瘸腿男人就罵他,這個姐姐眼裡只有男人!
「小兔崽子你說什麼呢?」張萍萍腦子嗡嗡的,感覺全世界都在逼她,都在背叛她,她想都沒想,「啪啪」就給了張建國兩巴掌。
張建國已經是半大小子了,當街被打了兩巴掌,頓時引來了周圍行人的目光。
「你不要臉!你看到男人就發瘋!」張建國也被張萍萍給打出了火氣,倔強地捂著臉,昂頭沖著張萍萍罵道,「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賠錢貨!」
他這兩天吃沒吃飽,累得像條狗,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被這個打被那個打,日子怎麼就這麼難過?
還不如他在村裡的日子,至少他老娘李翠花多少還給他弄點吃的,他還有自己的房間睡覺,每天去撿肥的路上,還能跟村裡的小孩子打打鬧鬧,獲得片刻的快樂。
來城裡之後,除了在巷子口要飯的時候,他感覺到快樂之外,其他都是痛苦的記憶。
連最疼愛他的嫂子都那樣對他!
都怪張萍萍!都怪這個賠錢貨!
當初嫂子對他多好啊,都是因為這個賠錢貨天天在媽面前說嫂子的壞話,攛掇媽對嫂子不好,還騙走了嫂子的錢去鎮上當學徒,嫂子一定是因為這樣才離開張家,不肯再對他好了。
現在這個不要臉的賠錢貨還有臉打他!
張萍萍被張建國這兩句話給罵得沒了臉,又擔心李成峰立即喊她滾蛋,乾脆衝上去摁住張建國的腦袋,下了死力氣往張建國身上招呼。
「小畜生!你才是賠錢貨!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就知道吸血的卵蛋!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罵我?!」
……
張萍萍一邊罵一邊打,將自己心中的憤怒和不甘,惶恐和絕望都宣洩在了張建國的身上。
張建國畢竟只是一個瘦弱的小男孩,他也嘗試著還手,卻被張萍萍給打得更慘,嘴巴鼻子都被打出了血,身上看得見的地方也被竹篾條打出了血口子。
李成峰看著這一幕,總算覺得有幾分解恨。
之前李翠花兩口子實在讓他丟臉。
自從裁縫鋪重新開張之後,他哪一天不是在別人羨慕的目光中度過?哪一天不是被周圍的鄰居給捧著的?連帶著他那條瘸腿似乎都直了不少呢。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差點被鄉下的兩個泥腿子給碰瓷了,也不想想就張萍萍那姿色——雖然也有點姿色,但說到底就是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農村人,怎麼配得上他這個城裡人?!
看著張萍萍那粗魯的模樣,李成峰的腦海里出現了雲綺那張白白淨淨又漂亮的臉蛋,越發的瞧不上張萍萍。
張建國被張萍萍打得受不住了,找準時機,一頭撞在了張萍萍的肚子上,將張萍萍給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肚子,疼得爬不起來。
「呸!我不認你了!你再也不是我姐姐了!」張建國哭著朝著張萍萍唾了一口,轉身跑了。
張萍萍好半天才爬起來,捂著肚子,躬著身子朝著裁縫鋪走去,臉上還扯起了一抹討好的笑容來。
「成峰哥……我、我把他趕走了。」張萍萍小聲道。
李成峰不置可否的嗤了一聲,「一個連自己弟弟都能下狠手的人,還真是心腸毒辣啊!」
張萍萍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容根本掛不住。
她心腸毒辣嗎?
前世她可是被張家所有人都誇讚的啊。
爹娘誇她有出息,知道補貼娘家。
張建國誇她是個好姐姐,過年過節都會很大方的給家裡人封紅包,還會置辦很多禮物送回來,彰顯她的優越感。
就連前世的雲綺也誇過她,說要不是她時常接濟家裡,家裡肯定會更艱難。
怎麼這一世她就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惡毒女人了?
「下個月,我要是聽不到好訊息,你就走人吧!」李成峰下了最後通牒,他現在看到這個女人就煩。
現在周圍鄰居看他和這個女人的眼神,都充滿了戲謔與探究。
似乎他跟這個女人之間還真有點什麼瓜葛一般。
他清清白白一個男人,怎麼能跟這樣的女人沾上邊?
晦氣!
張萍萍腦子裡一片漿糊,她不知道該找誰給自己出主意。
哥哥去讀大學了,一去就杳無音信。
家裡兩個老的,除了要錢,還知道什麼?
自從她那晚被好多男人看光了之後,村裡的女人都覺得她傷風敗俗丟人現眼,村里男人看她的目光都不懷好意,現在連朋友都沒有一個了。
從前她不在乎,想著自己反正要永遠的離開紅星村,往後她的人生里不會出現這些螻蟻一般的鄉下人,可現在她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中。
她有點懷疑自己,真的能如前世那般得償所願嗎?
前世的雲綺重情重義,又愚孝,揹著哥哥一條人命無法翻身,才會讓她得逞。
這一世,雲綺不但沒有這些束縛,還跟張家徹底劃清了界限。
而她還有什麼機會回到前世的軌道上去?
張萍萍呆呆的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被李成峰的一聲喝驚醒過來。
「還不快來幫忙,我花錢是請你來當大爺的嗎?」
店鋪里李成峰忙著招呼客人,見張萍萍傻站在哪兒,忍不住來到張萍萍身邊喝罵道。
張萍萍唯唯諾諾的進去幫忙招呼客人,卻還是表情生硬,連介紹衣服都前言不搭後語,讓幾位老客戶都頻頻皺眉,看向李成峰的眼神分外奇怪。
怎麼就找了個這麼不靠譜的店員?
李成峰只能賠笑。
他已經下定決心,再等幾天,再等幾天張萍萍還不能幫他跟雲綺約會並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他一定讓張萍萍滾!
夜半人靜的時候,張萍萍輾轉難眠,此刻她有點恨爹媽,為什麼將好用的腦子全都生在了張軍頭上?她跟張建國都是蠢貨!
她敲打著腦子,命令死腦子快想想,還有誰能幫她,終於在捶打了半天之後,一個人的名字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