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也不能這樣說!」最先開口的那位大姐瞥了一眼張幹事和幫他說話的那個人,「嚴格說起來,家樹的工作態度多少也有點問題,人家小姑娘要是追究這個,家樹也少不了被批評,我看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吧。」
「以後注意點就行了。」
明顯張幹事,也就是張家樹並不想這麼算了。
但現在他也清楚自己罵雲綺「不要臉」的確是有點問題,正如那位大姐說的,就算是他能追究雲綺打人的責任,雲綺也能將他無故辱罵人民群眾的事情到處宣揚,到時候他的名聲也會受損。
傳到上級領導那裡,更會影響對他的印象。
他還年輕,以後上升的空間很大,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就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加上他對江宇鑫還是有點忌憚的。
江宇鑫是部隊上的軍官,這是整個街道都知道的事兒,江家可並不是什麼普通人家。
他也害怕像康姨嚷嚷的那樣,江宇鑫跑到街道辦找他的麻煩怎麼辦?
張家樹捂著臉,最後一咬牙,扯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對那幾個街道辦的同事道:「今天的事兒,是我工作上的疏忽,做工作的時候用詞不當,我去給那位雲綺同志道歉!」
那位大姐看張家樹的眼神微微一變。
她早就知道這個新來的張幹事不簡單,這麼年輕就能混成他們街道辦的幹事,肯定是有點過人之處。
瞧,真是能屈能伸。
自己堂堂一名國家幹部被一個小丫頭打了臉,還能忍辱負重去給小丫頭道歉。
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嗎?
那位大姐捫心自問,她可做不到。
大家詫異之後,也紛紛誇讚張幹事。
張家樹就在眾人的誇獎中走進了江家的小院子。
裡面雲綺正坐在小客廳里裝模作樣地哭,康姨也在一旁勸著,她們顯然也沒想到張家樹會進來。
兩人看到張家樹還愣了一下。
雲綺瞧著張家樹,這人頂著一個豬頭進來是要幹啥?
還想挨一巴掌讓兩邊對稱嗎?
「咳咳,雲綺同志,剛剛是我說話沒考慮周全,我在這裡跟你道歉。」張家樹雖然臉色十分不好看,但是道歉的語氣聽上去確是十分真摯的。
雲綺也沒料到這人不但沒有追究剛剛自己打他的那一巴掌,還會來找自己道歉。
她也乾笑了一聲,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張幹事我剛剛也是太激動了,沒有管住自己的脾氣,你不會往心裡去吧?」
張家樹見雲綺給自己台階下,自然也趕緊往下走,連忙擺手道:「我們的工作就是為人民服務,怎麼會往心裡去呢?街道上的工作就是這樣,稍不注意就會讓大家誤會,雲綺同志,我們以後一定注意工作態度。」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雲綺也沒有理由再抓著不放。
於是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雲綺和康姨送走了張家樹一行人,他們的調查工作還要繼續開展呢。
待這一行人走後,康姨臉上的笑容還是變成了愁容。
「小雲啊,你剛剛是真的有點衝動了。」康姨對雲綺道:「我活了這麼大一把歲數,看得出來那個張幹事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我就怕他雖然表面上不追究今天的事兒,背地裡使點壞,也很膈應人的。
咱們還要一直住這邊呢,不好得罪這裡的街道幹部。」
雲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也承認自己今天的確是太衝動了。
重生以來,她都習慣了用拳頭解決問題。
可現在來京城了,有了更大的天地,也同樣會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衝動。
她自己一個人倒是不怕,就怕連累了江宇鑫和康姨。
前世她就懂一個道理——如果自己沒有能力解決自己闖下的禍,那就低調做人。
「謝謝你,康姨。」雲綺十分真誠的給康姨道歉,兩人相視一笑,康姨輕輕拍了拍雲綺的手背,「你是個好孩子,宇鑫也是個好孩子,我總是希望你們好的。」
「嗯。」雲綺重重點頭。
康姨是個拎得清的人,而且從一開始就對她保持著善意,所以雲綺也不吝惜回饋這份善意。
下午雲綺沒有出門,在屋子裡看書,晚上她跟康姨一起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還藉口出去溜達一圈,從系統里買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回來。
江宇鑫晚上果然回來了,雲綺便將中午發生的事情跟江宇鑫說了。
江宇鑫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
「宇鑫,你別生小雲的氣,這事兒也怪不得小雲,是那張幹事說話太難聽了點。」康姨看到江宇鑫臉色不好,生怕他會跟雲綺吵架,連忙在旁邊勸道。
江宇鑫沖康姨擺擺手,「我怎麼會跟雲綺生氣?那個姓張的明顯沒事兒找事兒。我們家平日就你一個老太太在家,給他好臉色太多了,他這是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她知道江宇鑫這個暴脾氣是很護短的,聽這話,江宇鑫不但沒有怪雲綺,還將張幹事給記在小本子上了。
她生怕江宇鑫要去找張幹事算帳,將事情鬧大了,對江宇鑫也是有影響的。
畢竟部隊上的幹部毆打街道辦的幹部,傳出去不好收場啊。
雲綺也明白康姨的顧慮,拉著江宇鑫道:「我那一巴掌也算是給他長教訓了,他不是已經道歉了麼?這事兒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他胡說八道,他也不會追究我打他那一巴掌,咱們扯平了。」
江宇鑫握了握雲綺的手,沒有吭聲。
這事兒可扯不平。
無緣無故跑到他家裡來教訓他媳婦,罵他媳婦不要臉,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是他太給那個姓張的臉了。
不過看到眼前這兩個眼中含著擔憂的女人,江宇鑫啥也沒說,只是收斂了渾身的氣息,笑著跟兩人吃晚飯。
吃完飯之後,他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又出門了。
雲綺知道辦大案的時候,連軸轉是十分正常的事兒,也只能叮囑江宇鑫要注意身體,照顧好自己。
這邊張家樹也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大雜院,穿過逼仄的甬道走進去,小小的院子裡住了十來戶人,每一家都只有一個小單間,外面斜斜的搭了一個棚子放著煤磚爐子煮飯,那就是廚房了。
「哎喲,家樹回來了!」張家老太太遠遠看到寶貝兒子的身影,就從屋子裡沖了出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