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曉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把項煉遞給他,「幫我戴上。」
張家樹接過項煉,繞到她身後,撩起她的頭髮,將項煉戴在她脖子上,扣好搭扣。
汪曉曉低頭看了看,吊墜正好落在鎖骨的位置,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
「好看嗎?」她轉過身,仰頭看著他。
「好看。」張家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了幾分,「曉曉,你真好看。」
汪曉曉的臉紅得像要滴血,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陳主任的聲音:「曉曉,來端菜!」
汪曉曉如夢初醒,連忙轉身跑進廚房。
張家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一切都在按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飯桌上,氣氛很好。
汪明遠今天心情不錯,難得地跟張家樹多喝了幾杯。
陳主任笑意吟吟地給張家樹夾菜,汪曉曉坐在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眼波溫柔。
「小張啊,你在紡織廠幹得還習慣嗎?」汪明遠放下酒杯,看著他。
「習慣。」張家樹點頭,「廠里的領導和同事都很照顧我。」
「那就好。」汪明遠點了點頭,「年輕人,要沉得住氣,不要急功近利。你在廠里好好干,將來有的是機會。」
「汪叔叔說得對。」張家樹虛心受教,「我一定腳踏實地,不辜負您的期望。」
汪明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吃完飯,張家樹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汪曉曉送他出門。
月光很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謝你,項煉我很喜歡。」汪曉曉小聲說。
「你喜歡就好。」張家樹看著她,「曉曉,等我攢夠了錢,把欠熊芬的帳還清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汪曉曉的臉紅了,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張家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軟軟的,握在手心裡像一團棉花。
她沒有掙開。
張家樹的心跳快了幾分,他知道,這一天,他等了很久。
很快,中秋節快到了。
銀帆紡織廠每年中秋節都要給職工發福利,往年都是發一些月餅、水果、白糖什麼的,雖然不算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今年,這個任務仍舊是落到了後勤處採購科頭上。
張家樹新官上任三把火,跟後勤主任請纓,主動將這個任務接了下來。
後勤主任老劉礙於張家樹強硬的「背景」,只能將這個很能撈到油水的差事交到了張家樹手裡。
張家樹心裡早就有了盤算。
他找了周邊幾個郊縣的幾家食品廠詢價,最後選定了外地一家叫「利民食品廠」的小作坊。
因為這家廠的報價最低,五仁月餅一毛八一個,豆沙的一毛六,比國營食品廠便宜了將近一半。
後勤處主任老劉看了報價單,皺了皺眉,「這麼便宜?質量能行嗎?」
「我親自去廠里看過,沒問題。」張家樹笑著說,「劉主任,咱們廠子職工多,萬人大廠,福利這一塊預算有限,能省一點是一點。這家廠雖然名氣不大,但東西實在,我嘗過了,味道不錯。」
老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行,你看著辦吧。」
張家樹拿到採購權,心裡樂開了花。
他帶著採購員找到利民食品廠的廠長,談好了價錢,付了訂金,又私下找到廠長,委婉地要一點回扣。
「你也知道,咱們銀帆紡織廠是個大廠子,每年要採購的勞保福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想要跟我們廠子長期合作,你得拿點誠意出來。」張家樹對廠長說道。
廠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錢,胖乎乎的,一臉和氣。
他聽到張家樹要回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笑眯眯地說:「應該的,應該的。張主任,以後咱們長期合作,這點誠意肯定是要的!您說個數!」
張家樹猶豫了一下,要多少合適呢?
這次採購的訂單金額接近兩萬塊了,他要個五百塊不過分吧?
於是他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一個「五」字。
廠長臉色頓時有點難看,但還是勉強沖張家樹笑道:「張主任,您看……五千塊是不是太多了?」
「嗯?!」張家樹剛準備將五根手指收回來兩根,卻猛的聽到廠長冒出這樣一句話。
他整個人都有點呆了。
「我們做月餅也是需要成本的,最多能給到您這麼多——」廠長比了三根手指頭,「三千!」
張家樹頓時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三千嗎?
這麼多?!
這個廠長不是在開玩笑吧?
接近兩萬的訂單,能給到三千的回扣,這是天方夜譚嗎?
三千!三千!三千!
張家樹從前的工資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三千塊一下砸在他腦袋上,他不暈才怪了。
之前收李麗春三百塊,他已經有點找不到北了,現在又冒出來三千!
難怪每個人都拼了命想要往上爬,找個有油水的官兒噹噹,這麼多錢,誰抵擋得住啊?
胖廠長見張家樹愣著不說話,只能討好地繼續道:「張主任,您多少也得讓我們賺點……」
「行!」張家樹回過神來,立即痛快地答應了。
不答應是傻子啊!
有了這三千塊錢,他就能徹底擺脫熊芬那個潑婦了!
沒有了後顧之憂,他就能快點將汪曉曉娶回家。
有了汪家這個靠山,以後慢慢往上爬,不知道多少個三千、五千、三萬、五萬在等著他。
想想那樣「光明」的未來,張家樹的嘴角簡直快壓不住了。
汪曉曉真是他的福星啊!
此刻張家樹一點不心疼白給熊芬那幾千塊了,只要能擺脫熊芬,多少錢都是值得的。
張家樹滿意地笑了。
三萬個月餅,分三批送到廠里。
第一批到貨的時候,張家樹特意去倉庫看了一眼。紙箱開啟,月餅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油光光的,聞起來還挺香。
他拿起一個嘗了嘗,味道還行,不算多好,但也不算差。
紡織廠的職工們聽說今年過節發月餅,都翹首以盼呢,對他這個新來的副主任也是交口稱讚,說他為職工謀福利。
畢竟今年那可是月餅啊,往年的幾斤白糖跟這個沒法比!
張家樹已經在腦子裡幻想透過這次月餅採購樹立自己在廠子裡的威望,說不定過幾個月,就能將這個副主任的「副」字去掉了。
「張主任,這批月餅沒問題吧?」倉庫管理員問道。
「沒問題。」張家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發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