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小敏!」李麗春撲過去,一把抱住康小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轉正了!我轉正了!」
康小敏被她勒得喘不過氣,連忙推開她,「知道了知道了,你輕點,我快被你勒死了。」
李麗春鬆開手,退後一步,擦了擦眼淚,看著康小敏,眼眶紅紅的。
「小敏,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我肯定轉不了正。」
康小敏笑了笑,「謝我幹什麼?是你自己符合條件。」
「我知道,可要不是你跟張主任說情,我肯定被刷下來了。」李麗春拉著她的手,「小敏,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我絕不二話。」
康小敏被她這番話說得心裡很受用,臉上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行了行了,別這麼肉麻。你轉正了是好事,今晚得慶祝一下。」
「對對對,慶祝!」李麗春連連點頭,「我去食堂打幾個好菜,今晚咱們好好吃一頓。」
說完,她端起飯盒就往外跑,腳底像裝了彈簧。
康小敏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來。
張家樹果然說話算話。
她幫他辦了事,他就幫她辦了轉正。
這筆買賣,不虧。
……
張家樹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個信封,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信封里是三百塊錢。
李麗春今天上午送來的,說是「感謝費」。他當時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收下了。
三百塊。
夠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張家樹將信封收進抽屜,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這滋味,真不錯。
他想起在街道辦的日子,一個月四十多塊,刨去房租和吃喝,剩不下幾個錢。想給汪曉曉買件像樣的禮物,都要掂量半天。
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實權,有油水,有人巴結。
這日子,才叫人過的。
張家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日曆上。後天是汪曉曉的生日,他還沒來得及準備禮物。
之前手頭緊,只能買條絲巾、買盒點心,雖然汪曉曉從不嫌棄,但他自己覺得拿不出手。
現在不一樣了。
三百塊,足夠買一件像樣的禮物了。
張家樹起身,整了整衣領,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出了門。
路過李強的辦公室時,他特意放慢了腳步。
門關著,裡面沒有動靜。
張家樹笑了笑,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強最近老實了很多。
自從上次被他敲打過之後,這個老傢伙見了他都繞著走,連招呼都不敢打。
張家樹很滿意這種效果。
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百貨商場的珠寶櫃檯,是張家樹以前從來不敢靠近的地方。
那些閃著光的金項煉、金戒指、金耳環,每一件都標著幾百塊的價格,比他一個月的工資還多。
可現在,他敢了。
張家樹站在櫃檯前,低頭看著玻璃櫥窗里的首飾。
「同志,想買點什麼?」售貨員熱情地招呼他。
「看看。」張家樹的目光在櫥窗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對金耳環上。
那對耳環不大,做工卻很精緻,花瓣形狀,邊緣刻著細細的紋路,在燈光的映照下閃著柔和的光。
「這對多少錢?」
售貨員拿出來,放在絨布上,「一百五十塊。這是足金的,款式也是最新到的,整個西城區就這一對。」
張家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目光移向旁邊的一條金項煉。
項煉比耳環貴,兩百三十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指著那條項煉:「這個也拿出來看看。」
售貨員眼睛一亮,連忙拿出來。
張家樹把項煉托在手裡,沉甸甸的,鏈條很細,吊墜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做工精細,一看就值錢。
汪曉曉會喜歡的。
他記得她有一次說過,喜歡梅花。
「要了。」張家樹把項煉遞迴去,「包起來。」
售貨員喜笑顏開,連忙去開票。
張家樹付了錢,將那個紅色的小盒子揣進兜里,走出百貨商場的大門。
秋風迎面吹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甜的。
汪曉曉生日那天,張家樹請了半天假,提前去了汪家。
他帶了一盒點心,一瓶酒,還有那個紅色的小盒子。
陳主任開的門,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雖然有點勉強,但把他讓進去,「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
「應該的。」張家樹把東西遞過去,目光往屋裡掃了一眼,「曉曉呢?」
「在屋裡換衣服呢。」陳主任朝裡屋努了努嘴,「這孩子,臭美得很,換了好幾件了都不滿意。」
張家樹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來。
不一會兒,汪曉曉從裡屋出來,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緻了幾分。
「好看嗎?」她轉了個圈,裙擺微微揚起。
「好看。」張家樹站起來,由衷地點頭。
汪曉曉的臉微微泛紅,走過去挽住陳主任的胳膊,「媽,今天吃什麼?」
「你爸點了幾道菜,都是你愛吃的。」陳主任點了點她的鼻子,「行了行了,別膩歪了,去陪小張說說話,媽去廚房看看。」
陳主任雖然跟丈夫的意思一樣,覺得張家樹配不上自己的女兒,但是女兒喜歡,天天在她耳邊念叨張家樹的好,導致現在她也漸漸接受了張家樹跟女兒處物件的事實。
不過丈夫還是在暗中叮囑她,一定要看好女兒,不能讓姓張的小子占了女兒的便宜。
這個女婿人選,還得好好考察一下。
機會給他了,如果他能在紡織廠干出點成績來,或許可以考慮他當自己的女婿。
陳主任進了廚房,客廳里只剩下張家樹和汪曉曉兩個人。
「給你的。」張家樹從兜里掏出那個紅色的小盒子,遞過去。
汪曉曉愣了一下,「什麼呀?」
「開啟看看。」
汪曉曉接過盒子,開啟,一條精緻的金項煉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吊墜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哇——」汪曉曉的眼睛亮了,「好漂亮!」
她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這是金的?」
「足金的。」張家樹笑著說,「喜歡嗎?」
「喜歡!」汪曉曉點頭,隨即又皺了皺眉,「可這也太貴了吧?你哪來這麼多錢?」
「攢的。」張家樹輕描淡寫地說,「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欠你的兩千塊,慢慢還。這不是你過生日嘛,總得送件像樣的禮物。」
汪曉曉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你這個人,對自己摳門得要死,對我倒是大方。」
「你不一樣。」張家樹看著她,目光溫柔,「你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