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雲綺沒有攔著李萍,而是靜靜的站在一旁,抱著雙臂歪著頭看著李萍的狼狽模樣。
那條祖母綠項煉的確如她所說,要值幾千塊,對於普通家庭來說,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攢出一條來。
而這條項煉此刻正安靜的躺在雲綺的系統倉庫里。
在李萍偷偷將自己的項煉和錢放進雲綺的柜子里後,雲綺就已經發現了。
無他,系統扶搖對古董的熱愛,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平日裡只能鑑定,卻不能收進系統,已經讓扶搖十分痛苦了,此刻送上門來,扶搖又怎麼會錯過?
它第一時間就隔空將已經鑑定過的項煉收進了自己的倉庫里,才喜滋滋地跟雲綺匯報。
「這不能算偷哦,這是她放到我們的柜子里,就是送我了,就是我的!」扶搖十分霸道地宣布,「你要不要將這條項煉買掉換成錢?可以換三千哦!」
「暫時先留著。」雲綺叮囑扶搖。
她自然察覺到李萍的異常舉動。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雲綺對李萍自然是有點提防的,但是當她知道李萍竟然用一把萬能鑰匙開啟了自己柜子的鎖,將那條貴重的項煉和錢都偷偷放進自己的柜子里後,心頭那團疑雲更濃了。
她跟李萍無冤無仇,甚至兩人都不是一個系的,也沒有什麼競爭關係,李萍為什麼要花費這樣大的代價來整自己呢?
雲綺想不明白,但並不打算就這麼作罷。
她一定要弄清楚這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麼秘密。
亦或者說,她要將真正想害她的人找出來。
她不能放任一個想要讓她身敗名裂的人在暗處伺機對她再次出手。
李萍近乎於粗暴地將雲綺的柜子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內衣都給翻了出來抖了抖。
在場的人臉色都有點不好看,特別是那兩位男公安,剛剛他們搜查的時候都很注意保護女孩子的隱私,而這個李萍可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雲綺皺起了眉頭,朗聲打斷了李萍。
「翻明白了嗎?!」
李萍渾身顫抖,臉色也白得嚇人,她瞪大了眼睛,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反覆的翻找,嘴裡一直念叨著:「怎麼會沒有?怎麼會沒有?!」
眾人能聽出雲綺的憤怒,周敏走過去站在雲綺身邊對李萍道:「你都翻了兩遍了,雲綺的柜子里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項煉,你還要怎樣?」
「就是,我們三個人的柜子你都翻過了,公安同志也查過了,李萍,你好好想想,項煉是不是放宿舍里了,莫不是在別的地方丟了,反而在宿舍里找,找不到就說是我們偷的!」一向好脾氣的趙雪梅語氣中也帶著憤怒道。
「我、我……」李萍回過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犯了眾怒。
趙雪梅和周敏兩人都用憤怒的眼神看著自己,而雲綺則是冷厲的眼神中帶了幾分審視。
就連那兩個公安的眼神中都帶著不贊同,更別提站在門口的老師、宿管和同學們了。
大家雖然同情一個丟了貴重物品的受害者,但也並不會贊同她讓一個無辜被牽連的人受委屈。
「對不起,雲綺,我、我只是太著急了……」眼下李萍也只能給雲綺道歉了。
雲綺沒有回應,並不接受她的道歉。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李萍就是主要懷疑雲綺是小偷。
「這樣吧。」公安合上筆記本,「我們先立案,再繼續展開調查。你們宿舍的人,這幾天不要隨便離開學校,隨時配合調查。」
「公安同志,就這麼走了?」李萍急了,「東西還沒找到呢!」
「案子要一步步查,不能急。」公安說,「你們先自己再找找,說不定掉在哪個角落裡了。」
李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公安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走到門口,那個方臉公安突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雲綺一眼。
「對了,你叫雲綺?考古系的?」
雲綺抬起頭,看著他。
「是。」
公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走了。
走廊里的學生漸漸散了,宿舍里又恢復了安靜。
周敏爬回上鋪,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沒有說話。
趙雪梅將晾好的衣服收下來,一件一件疊好,放進柜子里。
李萍坐在自己的床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綺拿起書,繼續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梧桐樹的影子從窗外投進來,在地板上慢慢移動。
晚上,宿舍里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熄燈後,雲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
她聽到對面床上傳來輕微的翻身聲,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什麼東西。
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
宿舍里徹底安靜了。
第二天一早,雲綺剛洗漱回來,輔導員就過來通知她們宿舍的幾個人去辦公室接受詢問。
等雲綺到的時候,宿舍里其她三個人已經到了,今天來的是另外兩個陌生的公安,但是從兩人身上的制服就能看出,其中一人應該是個領導,不是普通民警。
「我叫周震,北城公安局刑偵科的。」那個領導樣貌的公安見人來齊了,便率先開口道:「這個案子因為涉案金額巨大,已經移交給我們刑偵科辦理了。」
雲綺幾人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沒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失竊案,居然驚動了刑偵科。
就算是她們不太懂公安局的辦案流程,也知道刑偵科一般都是辦大案子的,小偷小摸的案子根本到不了他們那裡。
不過這也不是十分讓人意外,畢竟李萍說那條項煉是古董,好值好幾千塊錢。
這年頭的幾千塊,的確算是涉案金額巨大了,要是誰真偷了幾千塊,那是絕對要坐牢的。
李萍的臉色還是帶著點蒼白,她攥緊了衣角,努力壓下心中的惶惶不安。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原本一開始的計劃,只是往雲綺的柜子里放三百塊錢,坐實她是小偷的罪名,讓她在學校里受到記過處分,再也抬不起頭,被同學排擠,毀掉大好的前途。
後來是她想要討好那個人,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一點,所以她說服父母將家裡唯一的傳家寶拿出來加大誣陷雲綺的籌碼。
有了這條貴重的項煉,涉案金額過大,說不定能讓雲綺被學校開除,徹底滾出京市,不再礙那個人的眼。
一個孤女,沒有背景,家裡也沒有錢,只要被坐實了偷盜的罪名,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她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十拿九穩,所以才竭力說服父母將那條祖母綠項煉借給她用一用。
從那條項煉被她放進雲綺的柜子里開始,她的注意力一直就沒有離開過那個柜子,她也是怕項煉真的被自己弄丟了,不能跟父母交差。
可最後,怕什麼來什麼,項煉真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