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此刻無比的後悔,那條項煉是他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啊,就算是前些年家裡生活那般困頓,她的父母都沒捨得拿出去換錢。
他們家就指望著能用這條項煉翻身了——要是有貴人喜歡這方面的收藏,這條貴重項煉那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現在她不但沒法跟父母交代,還被刑偵科的人盯上了!
怎麼辦?
怎麼辦啊?
李萍腦子裡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接下來是單獨詢問。
輪到雲綺被詢問的時候,對面的周震周科長反而是不似之前那般嚴肅,只是簡單的詢問了雲綺在項煉失竊的那段時間的行蹤,是否有人證等等。
這讓雲綺十分意外,周科長對待她,不像是對待犯罪嫌疑人那般嚴肅,反而是怕她緊張,連問詢的語氣都十分和善。
最後問詢結束了,周震才對雲綺道:「對了,江宇鑫讓我帶句話給你,什麼都別擔心,他雖然暫時回不來,但也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雲綺的身體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周科長你——認識宇鑫?」
「他跟我是戰友。」
「他還說,讓你照顧好自己。」周震笑了笑,「別讓他擔心。」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周震說,「他收到了一些照片,有人跟蹤偷拍你。他不放心,讓我找人暗中護著你。」
雲綺的眉頭皺了起來。
偷拍?
她想起前些天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回頭去看,又什麼也沒發現,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跟蹤自己。
「照片拍了什麼?」
「你跟一個男同學去看舞台劇。」周震說得輕描淡寫,「角度選得很刁鑽,看起來挺親密的。」
「我跟徐旭川只是普通朋友。」雲綺說。
「我知道。」周震笑了笑,「宇鑫也知道。他要是不相信你,就不會讓我來保護你了。」
雲綺沒有說話,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意。
那個男人,隔著千山萬水,還是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謝謝你,周公安。」
「叫我周哥就行。」周震擺了擺手,「我跟宇鑫是一個戰壕里滾出來的兄弟,過命的交情,你叫我周哥,理所應當。」
雲綺笑了笑。
「周哥,謝謝你。」
周震走出辦公室,走廊里還站著李萍三個人。
他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李萍身上停了一下。
「案子還在調查,你們先回去,這幾天不要隨便離開學校。」
三個人點了點頭,周震走了,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宿舍里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僵了。
李萍坐在自己的床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敏和趙雪梅各自忙各自的,誰也沒有說話。
雲綺回到自己的床鋪,拿起那本書,繼續看。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暖洋洋的。
可宿舍里的空氣,卻冷得像結了冰。
李萍伏在自己的床上,小聲的啜泣著。
一顆一顆砸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趙雪梅從水房回來,手裡端著搪瓷盆,看到李萍趴在床上哭,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周敏一眼,周敏正從上鋪探出頭來,朝她使了個眼色。
趙雪梅放下盆子,走過去,在李萍床邊坐下來。
「萍萍,別哭了。」她伸手拍了拍李萍的背,「東西丟了急也沒用,公安不是說會查嗎?」
「怎麼查?」李萍猛地抬起頭,眼睛哭得紅腫,聲音又啞又尖,「他們連個線索都沒有,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怎麼查?那條項煉是我奶奶留給我的,是我家唯一的念想,要是找不回來,我怎麼跟我爸媽交代?」
趙雪梅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有些發懵,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拍下去。
周敏從上鋪跳下來,光腳踩在地上,皺了皺眉:「李萍,雪梅是好心安慰你,你沖她發什麼火?」
「我沒沖她發火!」李萍的聲音更尖銳了,眼淚掉得更凶,「我就是心裡難受,你們誰理解我?」
「我們怎麼不理解你?」周敏的語氣也硬了起來,「東西丟了大家都替你著急,可你不能逮誰咬誰吧?昨天晚上你翻雲綺柜子的時候,我們都說什麼了?我們配合你搜,讓你翻,你還要怎樣?」
李萍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糊了一臉,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趙雪梅拉了拉周敏的袖子,小聲說:「少說兩句,她心裡難受。」
周敏哼了一聲,轉身上了床,拉過被子蒙住頭。
宿舍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李萍壓抑的抽泣聲,像受傷的小動物,一聲一聲,斷斷續續。
雲綺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手裡拿著書,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書頁,彷佛宿舍里發生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李萍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啞了,眼睛腫得像核桃,才慢慢停下來。
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趙雪梅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柜上,輕聲說:「喝點水吧,嗓子會舒服些。」
李萍沒有動。
趙雪梅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床位,拉上床簾。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梧桐樹的影子從窗外投進來,在地板上慢慢移動。
熄燈後,宿舍里很安靜。
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
李萍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條祖母綠項煉,到底去哪兒了?
她明明親手放進雲綺柜子里的,還用那把萬能鑰匙鎖好了櫃門,整個過程沒有人看到。
雲綺那天下午一直在圖書館,有管理員作證,不可能中途回來拿項煉。
那項煉怎麼會憑空消失?
難道……雲綺發現了?
不可能。
她做得很小心,連萬能鑰匙都是托人從外面買的,用過之後就藏好了,雲綺不可能發現。
可項煉確實不見了。
李萍越想越怕,後背全是冷汗。
她不敢想回去怎麼跟父母交代,更不敢想如果公安查出來是她自導自演,會有什麼後果。
誣陷同學,情節嚴重的話,是要被開除的。
她好不容易考上京大,是全家人的驕傲,如果被開除了,她這輩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