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慕安鴻重複了一遍,「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王霞的眼淚掉了下來。
「安鴻,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你哪裡都好。」慕安鴻看著她,目光里沒有一絲溫度,「是我不好。我不該娶你。」
王霞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安鴻,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了你,工作都辭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要是跟我離婚,我怎麼活?」
「那是你的事。」慕安鴻的聲音很冷,「當初你設計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王霞愣住了。
她知道,慕安鴻不會原諒她了。
可她不甘心。
她不能離婚。
離了婚,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會簽字的。」她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慕安鴻,「你死了這條心吧。」
慕安鴻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行,你不簽字,我就去法院起訴。」
他轉身走了。
王霞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慕安鴻。
可她留不住他。
接下來的日子,慕安鴻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躲著王霞,也不再跟她吵架。他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吃飯,偶爾還會跟王霞說幾句話。王霞以為他回心轉意了,高興得不得了,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把他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連鞋都擦得鋥亮。
可她高興得太早了。
一個月後,慕安鴻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她面前。
「簽字吧。」他的聲音很平靜,「房子歸你,存款分你一半,以後你的事跟我無關。」
王霞看著那份協議書,手在發抖。
「安鴻,你真的要這樣?」
「我已經決定了。」
「我不簽。」王霞搖頭,「我不會簽的。」
慕安鴻看著她,目光很冷。
「你簽不簽,結果都一樣。我已經請了律師,下個月就起訴離婚。」
王霞的眼淚掉了下來。
「安鴻,你就這麼恨我?」
「我不恨你。」慕安鴻站起來,「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
他轉身走了。
王霞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去了省博物院。
她不是去找慕安鴻的領導告狀,而是去找一個她認識的人。
那個人姓周,是省博物院的後勤處處長,四十多歲,禿頂,啤酒肚,一雙綠豆眼總是滴溜溜地轉,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王霞是在一次單位聚會上認識他的。
那時候她剛嫁給慕安鴻不久,跟著他去參加省博物院的年終聚餐。
周處長喝了不少酒,拉著她的手說「小王啊,你嫁給安鴻真是有福氣,安鴻是我們單位最年輕的副院長,前途無量啊」。
他的手在王霞的手背上捏了兩下,笑得意味深長。
王霞當時沒有在意,以為他就是喝多了。
後來她去找慕安鴻的領導告狀,那位領導把她打發到後勤處去「反映問題」。
周處長接待了她,聽她哭訴了半天,最後說「小王啊,你回去好好跟安鴻過,別鬧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在她肩頭停了一下。
王霞那時候才明白,這個人對她有意思。
她噁心了好幾天。
可現在,她走投無路了。
周處長在辦公室里接見了她。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煙,眯著眼打量她。
「小王,你怎麼來了?」
「周處長,我想求你幫個忙。」王霞在他對面坐下來,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麼忙?你說。」
「安鴻要跟我離婚。」王霞的眼淚掉了下來,「我不想離婚,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
周處長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小王,這事兒我幫不了你。婚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王霞抬起頭,看著他。
「周處長,我知道你認識很多人,你在省城有辦法。你幫我這一次,我一輩子記你的情。」
周處長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小王,你知不知道,你來找我,別人會說閒話的。」
「我不怕。」王霞搖頭,「我什麼都不怕。」
周處長笑了笑,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行,我幫你問問。但醜話說在前頭,能幫就幫,幫不了別怪我。」
「謝謝周處長!謝謝周處長!」王霞連連道謝。
周處長擺了擺手,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王,你是個好女人,安鴻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損失。」
王霞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又拍了拍。
「行了,你先回去。有訊息我通知你。」
王霞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可她別無選擇。
周處長果然說話算話。
他給慕安鴻倒了一杯茶,笑著跟他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然後話鋒一轉。
「安鴻啊,你最近跟小王怎麼樣?」
慕安鴻的臉色變了一下。
「挺好的。」
「挺好就好。」劉院長點了點頭,「安鴻,你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家庭是事業的基石,家庭不穩,事業也難搞。你說是不是?」
慕安鴻沒有說話。
「小王是個好女人,你珍惜她。」劉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工作吧。」
慕安鴻站起來,走出辦公室,臉色鐵青。
他知道,一定是王霞去找了什麼人。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更難纏。
可他沒有辦法。
劉院長都開口了,他不能不給面子。
接下來的日子,慕安鴻沒有再提離婚的事。他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吃飯,偶爾還跟王霞說幾句話。
王霞以為他終於想通了,高興得不得了,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把他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連鞋都擦得鋥亮。
可她高興得太早了。
慕安鴻沒有想通。
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徹底擺脫王霞的機會。
機會來得比他想像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