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你們倆?」雲綺擰眉看著江宇鑫,語氣很沖地道:「你一個人對付這麼多人,你以為你是鐵人啊?」
江宇鑫的氣勢瞬間矮了三分不敢跟雲綺對視。
他這次的確是有點輕敵了,犯了一個跟江河一樣的錯誤。
主要還是追回文物跟營救江河同樣重要。
要是文物被走私出境,這次任務就算是徹底失敗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不能讓任務失敗。
「他們去追文物了。」江宇鑫小聲說道,看雲綺的眼神,就像是犯了錯誤的狗狗,帶著點無辜和可憐,與之前以一敵十的「戰神」簡直判若兩人。
「我沒料到他們手裡竟然還有槍。」
「老周帶著三個人往南邊去了,那批貨應該是從那條路轉運出去的。這邊……」他頓了頓,看向被綁在鋼筋堆里的走私頭目,「這邊是核心人物。」
雲綺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知道江宇鑫在行動的時候從來不靠蠻力,他能孤身深入這裡救人,必然是有後手和布局的。
她只是恰好趕在了那個「後手」生效之前,把那顆子彈擋了下來而已。
雲綺走過去,開始從揹包里拿出止血的繃帶和藥,給江宇鑫包紮。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她從系統商城裡面直接用積分兌換的,那個揹包只是做個掩護而已。
雲綺包紮的手法並不熟練,好在江宇鑫也是個很能忍疼的人,直到雲綺將他身上的傷都包紮好,江宇鑫也沒有吭一聲。
「扶搖。」她在心裡喚了一聲。
系統光幕無聲地亮起,只跳出了一行字:「生物訊號穩定,失血速度下降,短期內無生命危險。」
雲綺那顆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悄悄落回了原處。
回程的路上,雲綺開著車,江宇鑫坐在副駕駛上,江河被安置在后座,半靠著車門,閉著眼,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江河身上的傷也被江宇鑫給簡單處理了一下,在確認江河沒有生命危險之後,他就不管江河了。
那幾個犯罪份子被捆成粽子,扔到另一輛車裡。
那輛車則被牽引繩拉著,綴在後面直接拖回基地。
車廂里沉默了很久,只有車輪碾過砂石發出的沙沙聲。
「你剛剛……是怎麼躲開那一槍的?」江宇鑫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后座的人。
雲綺側頭看了他一眼,窗外稀疏的星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層被血污覆蓋的輪廓勾勒出一點柔軟的弧度。
「我的反應原本就比常敏捷,你是知道的。」她說,「但是我也沒有想那麼多,看到你有危險,就撲上去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居然能躲過那一槍,也算是運氣吧,老天保佑。」
江宇鑫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戰場上沒有那麼多幸運,老天爺也不會次次都保佑他。
他只是看著雲綺的側臉,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低聲說了一句:「下次別這樣了。」
「什麼?」
「別把自己往槍口上送。」
雲綺沒有回答。
風聲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冷得讓人清醒。
她把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條被車燈照亮的、蜿蜒曲折的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軍區的人是在第二天凌晨到達考古隊駐地的。
兩輛軍用卡車和一輛越野車停在帳篷區外面的時候,雲綺正坐在發電機旁邊,用搪瓷缸喝熱水。
江宇鑫和江河已經被軍區派來的醫生接手了,江宇鑫左臂的傷口需要縫合,而江河的腿需要送回軍區醫院處理。
那些犯罪份子也一同被押解回去。
帶隊來接人的是一個姓陳的參謀長,四十多歲,戴著眼鏡,作風乾練,一見到江宇鑫就先敬了個禮,然後在看到江河的慘狀時眉頭緊鎖。
江宇鑫簡單匯報了情況,陳參謀長又問了幾個關鍵問題,最後目光落在了雲綺身上。
「這位是……」
「我未婚妻。」江宇鑫說,「這次行動多虧了她及時救援。」
「我曾經教過她一些格鬥技巧,昨天她開車在附近考察,正巧碰到我們執行任務,也算是我們命大。」
這個理由,是雲綺用來搪塞江宇鑫的,江宇鑫雖然不怎麼信,但也沒有追問。
他知道雲綺身上有很多秘密,雲綺要是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勉強。
陳參謀長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有多問。
他見過太多軍屬了,有的因為丈夫長期不在家而抱怨,有的默默承擔著整個家庭的重擔,但像眼前這位這樣,能在一百多公里外的荒郊野嶺獨自開車過來,還能參與行動並把重要目標控制住的軍屬,他確實沒見過。
「辛苦了。」陳參謀長朝雲綺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真誠的敬意。
雲綺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江河被擔架抬上車的時候,他忽然撐起身子,朝著雲綺的方向看了過來。
兩人隔著半個營地的距離,他沒有喊她,雲綺也沒有走過去,只是遠遠地對視了一眼。
然後江河躺了回去,被車廂的帆布帘子遮住了。
江宇鑫在臨上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了雲綺。
那是一枚彈殼,銅質的,已經冷卻了,但邊緣還帶著一點細微的劃痕。
「留個紀念。」他說,「下次別莽撞了。」
「你也一樣。」她說。
江宇鑫笑了一下,轉身爬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雲綺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越野車碾過清晨的薄霧,沿著來時的路漸漸遠去。
風吹過來,帶著戈壁灘上那種特有的乾澀氣息,遠處有幾隻鷹在天邊盤旋。
雲綺將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枚彈殼溫涼的表面,然後轉身,朝考古隊駐地那頂最大的帳篷走去。
今天還有三處探方要清理,活兒不少。
部隊的人走後,整個考古隊的人看雲綺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
他們知道了雲綺徒手制伏走私集團頭目的「英勇壯舉」,根本想像不出雲綺這麼一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漂亮女孩子,是怎麼樣赤手空拳將那個犯罪頭目的手腕給捏碎的……
她那雙手,不是拿小刷子小鏟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