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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那就是你的未婚夫?

2026-09-17 12:47:05 作者: 布布喵

  江濤是在第二天早上趕回來的。

  他推門進來的那一剎,看到江河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副拐杖,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塑,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乾乾淨淨。

  「大哥……你的腿……」

  「廢了。」江河替他說完了那句話,「醫生說,恢復得好的話,也許能走路。但是部隊是呆不了了。」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江濤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瞬間滲出血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是江宇鑫對不對?」他咬著牙,「那個雜種,我早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他故意把你調到那個任務里去,故意讓你受傷,你退伍了,他就可以把我們江家二房狠狠踩在腳下了!」

  「他這是記恨我們二房的人,想方設法想要毀掉大哥,毀掉我們這個家!」

  「這個喪門星,怎麼受傷的不是他?!他踩屎最該死的人!」

  江河抬起頭,看著弟弟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微微蹙眉道:「是我自己申請去那個任務的,跟他沒關係。」

  「你到現在還替他說話!」江濤的聲音幾乎是在吼,「大哥,你醒醒!他把你害成這樣,你還要替他開脫?!」

  「我沒有替他開脫。」江河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是當事人,我最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任務從一開始就是我主動申請加入的,也是我自作主張提前行動,才被人圍了。

  他本來可以不來救我,但他來了。

  

  他把那些人都解決了,把我帶出來了。

  如果他想害我,他完全可以等那批貨被運走之後再出手,那樣我肯定死在戈壁灘上了,現在你們看到的就是一張犧牲證明!」

  客廳里安靜了。

  趙蘭芝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哭。

  江雲山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發抖。

  江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是江宇鑫害了你!」趙蘭芝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他就是個災星!掃把星!你爹和你叔叔當年都說過,那孩子命硬,克親!」

  「媽……」江河的聲音疲憊極了,「別說了。」




  「媽!」江河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嚴厲,「你去找爺爺,能改變什麼?我的腿能好起來嗎?我的軍籍能保住嗎?」

  趙蘭芝被問住了。

  她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她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門「砰」地關上了。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江河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母親不會聽他的解釋,不會信他說的任何一句話。

  在她心裡,這件事只能是江宇鑫的錯,也只能是江宇鑫的錯。

  因為如果不是江宇鑫的錯,那就只能是她兒子的錯——是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自己把自己毀了。

  這個事實,她承受不起。

  西北的春天來得晚。

  四月底了,風裡還帶著涼意,但工地上的活兒已經多了起來。

  新出土的幾件陶器和青銅器需要做初步清理和記錄,雲綺每天都在探方和文物庫房之間來回跑,忙得腳不沾地。

  江宇鑫回部隊之後,每隔幾天會給她打一個電話。

  電話線是從團部那邊牽過來的,訊號不好,說幾句話就會斷,斷了他又打過來,斷斷續續的,像兩個人在隔著一條河扔石頭。

  他沒提江河的事,雲綺也沒問,但兩人都知道,那件事已經徹底改變了江家二房和江宇鑫之間的關係。

  慕安鴻也注意到了那些電話。

  那天傍晚,雲綺蹲在工棚外面的空地上,抱著搪瓷缸子喝水,考察隊的一個同志跑過來喊她:「雲副隊長,有你的電話!從軍區那邊接過來的!」

  雲綺放下搪瓷缸,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朝通訊室走去。


  慕安鴻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沓資料,假裝在看,目光卻一直追著她的背影。

  通訊室的門沒關嚴,他站在走廊里能隱約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帶著笑,偶爾停頓一下,像是在聽對面的人說些什麼。

  那聲音跟他印象里的雲綺不太一樣——在工地上,她的語氣永遠是利落的、公事公辦的。

  可此刻隔著那道門縫飄出來的聲音,卻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柔軟。

  電話只打了不到十分鐘,雲綺就掛了。

  她推門出來的時候,看到慕安鴻站在走廊盡頭,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雲綺。」慕安鴻忽然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天你救回來的那個軍官……是你未婚夫?」

  雲綺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你看到了?」

  「看到了。」慕安鴻攥著手裡的資料,紙邊被他捏出了褶皺。「他就是你說的那個……江宇鑫?」

  「對。」

  慕安鴻沉默了幾秒,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強。

  「挺好的。」他說,「……挺好的。」

  雲綺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她的步子很穩,背挺得很直,工裝外套的下擺被風吹起來,露出一截洗得發白的里襯。

  慕安鴻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往下沉,沉到一個他摸不到的地方去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宿舍。

  王霞在宿舍里等了很久,飯菜熱了兩遍,等到燈油都燒乾了,也沒有等到他回來。

  她一個人坐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木板床上,盯著桌上那盤已經涼透的炒雞蛋,眼眶酸澀得厲害。

  她不是不知道慕安鴻去哪兒了。

  下午她在工棚後面的土坡上看到了他,他站在那裡,遠遠望著那個叫雲綺的姑娘蹲在探方邊,跟一個老同志說話。

  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糟糟的,他就那麼站著看了很久,久到王霞的手心都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她什麼都沒說。

  她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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