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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夫妻兩人的算計

2026-09-17 12:47:10 作者: 布布喵

  那天之後,王霞開始頻繁「偶遇」劉建國。

  有時候是在他去庫房的路上,她正好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鑰匙串,順口問他今天登記了幾件文物。

  有時候是在他蹲在探方邊上抽菸休息的時候,她端著一杯涼茶走過來,說是多泡了一杯沒人喝,讓他幫著解決掉。

  有時候是在傍晚收工之後,她在駐地外面那片空地上擇菜,看到他路過就喊他幫忙擰一下水龍頭,說他力氣大。

  每一次都很短,短到劉建國還沒來得及侷促,王霞就已經把話說完、把事做完,轉身走了。

  她的分寸拿捏得很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慢慢收緊繩索,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既不讓他覺得被冒犯,也不讓他覺得被冷落。

  劉建國慢慢放下了最初的戒心。

  他開始習慣她的出現,習慣她順手遞過來的那杯水,習慣她隨口說的那句「今天累不累」,習慣她那副永遠帶著笑的臉。

  他甚至開始主動跟她說話,有時候收工晚了遇到她,會停下來聊兩句,說說今天挖到了什麼,說說導師又批評他了,說說他其實挺怕自己干不好這行。

  王霞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說一句「你已經很厲害了!」

  「雲綺是天才,可你也同樣是天之驕子啊!不是誰都能考上京大,還讀到研究生的!」

  「你自己掰起手指頭數一數,全國有幾個京大研究生啊!你可不許看不起自己,你可不知道,你這樣的大知識分子,在我們這樣的人眼裡,那簡直聰明得不像話!」

  劉建國每次看著王霞那亮晶晶的眼神,心中那堵著的一口鬱氣竟然奇蹟般地慢慢散開了。

  原來他在別人眼裡,也是天才。

  他也是被人崇拜的物件。

  王霞從來不說太多,說多了就顯得刻意,她只說那些剛好落在劉建國心裡最軟的地方的話,像一顆一顆輕輕擱上去的石頭,不重,但久了就會把他心裡的那根弦壓低幾寸。

  劉建國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他家裡父親嚴肅,母親偏心大哥,導師對他要求高卻從不多問他一句累不累。

  他在考古隊裡永遠是那個踏實肯干但不出彩的人,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有沒有想過放棄、一個人在西北待了這麼久會不會想家。

  王霞是第一個。

  他開始在工地上主動找她,有時候是休息時間特意繞到後勤那邊去,有時候是傍晚收工後去她常坐的那塊土坡上跟她聊幾句。

  有一次他從駐地邊上那片野地里摘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黃色的小朵,擠擠挨挨地開在瘦長的莖上。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放在了王霞宿舍門口,放完就走了,沒有敲門也沒有留話。

  王霞開門看到那把花的時候,彎腰撿起來,指尖捻著其中一朵小小的花盤在指腹上轉了轉,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慕安鴻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多給他們一個眼神。

  每天照常上工地,照常整理資料,偶爾在食堂里看到王霞和劉建國坐在一起吃飯,他也只是端著碗從旁邊走過去,像什麼都沒看到。

  但他的眼睛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包括劉建國每次從王霞身邊走開時腳步變輕的樣子,包括王霞看劉建國的目光里那種他太熟悉的東西。

  他心裡清楚得很。

  王霞在西洪縣招待所時就是這樣對他下手的,一樣的先示好,再親近,然後等一個他獨處時防備鬆懈的時機,用一杯酒或一碗湯把他拖進那張網裡。

  那時候他倒霉,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提醒他,可現在同樣的招數換了個人來使,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甚至在王霞和劉建國之間那根線快要繃到極限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給那把火添了一根柴。

  周五傍晚,劉建國正從庫房出來,鎖好門準備回宿舍。

  慕安鴻站在走廊盡頭,手裡夾著一根煙,看到他就喊了一聲:「小劉,今晚你王姐做了排骨,你過來一起吃。」

  劉建國有些意外,他知道慕安鴻和王霞最近關係冷淡,駐地里已經有傳言說他們快要離了。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畢竟慕安鴻在專案組算是前輩,平時對他也很客氣,再加上王霞對自己這麼照顧,他對慕安鴻也產生了一點愛屋及烏的好感。


  他跟著慕安鴻回了那間不大的宿舍。

  王霞正蹲在爐子邊攪一鍋東西,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建國來了?正好,排骨快好了。」

  餐桌上擺著紅燒排骨、韭菜炒雞蛋、一碟花生米、一碟涼拌蘿蔔絲,中間擱著一瓶沒有標籤的白酒。

  劉建國在桌邊坐下來,王霞給他盛了一碗飯,又給他倒了一杯酒,動作利落得像早就準備好了。




  「最近工作辛苦了。」慕安鴻說。

  「不辛苦不辛苦。」劉建國連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很辣,嗆得他咳了兩聲。

  兩個人聊著工地上的事,主要是慕安鴻在問,劉建國在答。

  氣氛不算熱絡,但有酒有菜,倒也還算自然。

  王霞坐在旁邊,偶爾給劉建國夾一塊排骨,偶爾起身去廚房端湯,像個尋常人家的女主人一樣安靜地待在邊上。

  但她的筷子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選在最自然的時機,她遞過來的每一樣東西都剛好是劉建國夠不著的那一盤。

  酒過三巡,劉建國的臉紅得像一塊燒過的炭,說話的速度慢了下來,目光也開始發直。

  他的酒量本就不算好,西北的土燒又烈,三杯下去整個人就開始發飄。

  慕安鴻看時機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站起來,拍了拍劉建國的肩膀:「你再喝點湯,我出去抽根煙。」

  他說完就推門出去了,門在身後合上,門縫裡透進來的光在劉建國眼前晃了一下,然後屋子裡只剩下頭頂那盞昏黃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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