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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三拳砸碎你的夢

2026-09-17 12:47:23 作者: 布布喵

  第二天傍晚,他在庫房外面那條通道里等到了雲綺。

  雲綺剛從探方那邊回來,工裝外套上還沾著細碎的塵土,右手食指上纏著一塊創可貼,是在庫房拿陶片的時候不小心被碎片劃的。她看到慕安鴻站在通道拐角處,步子頓了一下,但沒有繞開。

  「小師妹。」慕安鴻說,「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雲綺看著他,目光淡漠,「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這邊不合適。」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土坡那邊,「就幾分鐘,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雲綺猶豫了幾秒,還是跟著他走了過去。

  那片土坡在駐地北面,背風,站在上面能看到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戈壁灘上的風把沙礫捲起來又放下,在夕陽的光里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煙霧。

  雲綺站定了,抱著手臂看著他。

  慕安鴻轉過身,夕陽的餘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眼角的細紋照得清楚。

  他比在西洪縣的時候瘦了一些,顴骨下面有一小片凹陷,嘴角那道結痂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只留下一道很淡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我跟王霞離婚了。」他說。

  雲綺沒有接話。

  「我們結婚那麼久,我從來沒有碰過她。」他微微垂下目光,像是在整理措辭的分寸,「從她設計我那天起,我就沒有把她當過我的妻子。」

  雲綺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看出來了,他接下來說的話會朝著那個方向走。

  「我心裡裝著的人,一直是你。」他的聲音低下去,「從你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去你家,你抬起頭沖我笑了笑,問我叫什麼名字。從那天起,我就惦記上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雲綺沒有退,只是站在那裡,手插在工裝外套的口袋裡,指尖觸到那枚彈殼冰涼的稜角。

  「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我知道。」他說,「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以後的所有日子來彌補。」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懇切的東西。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說過,你喜歡我做的酸梅湯,你說我做的酸梅湯比外面賣的都好喝。我那時候想,我要一輩子給你做酸梅湯,一輩子讓你對我笑。」

  雲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慕安鴻。」她開口了,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份發掘記錄,「你說完了嗎?」

  「我——」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插進來,不高不低,卻像一根冰錐直直地扎進空氣里。

  

  「你說完了,該我了。」

  江宇鑫從土坡另一側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作訓服上還沾著趕路的風塵。

  他下巴上有新冒出來的胡茬,像是趕了很久的路沒有顧上收拾,但眼睛很亮,那亮光里有冷意,看慕安鴻的目光像在看一隻掉進了陷阱還沒受傷的獵物。

  慕安鴻回過頭看到他的那一刻,臉色變了。

  那變化很微妙,先是肩膀繃了一下,然後是嘴角那點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徹底碎了,像是被人一腳踩碎的薄冰。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磕在一小片冒起的石頭上,晃了一下才站穩。

  江宇鑫走到他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江宇鑫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那拳頭落在顴骨和鼻子之間的位置,力道很實,慕安鴻整個人往後倒下去,後背磕在土坡裸露的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頭在落地的時候偏了一下,磕到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疼得他眼前發黑,鼻孔里立刻淌出兩股暗紅的血。

  他捂著臉想坐起來,手肘撐了一下地面又滑開了,土坡上的沙石太松,撐不住他的重量。

  他翻了個身,改成用手掌撐著才勉強撐起上半身,但還沒完全坐直,江宇鑫的第二拳已經落下來了,砸在他肩膀上,把他整個人重新摁回地面。

  這一拳江宇鑫收了力氣,但慕安鴻的肩膀還是麻了一瞬,像是那半邊胳膊的知覺被人抽走了,過了好幾秒才重新涌回來。

  「她跟你說完了。」江宇鑫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作戰簡報,「我還沒跟你說,你趴著聽。」


  第三拳落在慕安鴻肋下,不重,但疼得他蜷了一下,像一隻被踩到肚子的蟲。

  他的臉埋在土裡,嘴角破了皮,血順著下巴滴下去,在沙土上洇出幾顆暗紅色的圓點,像被誰撒了幾粒枸杞。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開口,就那麼蜷在那裡,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捂著肋下,兩個地方都疼,疼得他喘氣都帶上了粗重的嘶聲。

  江宇鑫站直了身,垂眸看了他兩秒,然後轉過身,朝雲綺走去。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雲綺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跟趙老師打電話聊了幾句。」江宇鑫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把她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拔出來,攥在自己掌心裡。

  他的掌心很熱,有一層薄薄的繭,硌著她被風吹乾的手背,「他說你最近總被一個姓慕的糾纏。」

  他沒有說更多,沒有追問那個姓慕的究竟是誰,什麼背景,什麼來歷。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看著她,那目光里的冷意已經散了,重新變回平時那種溫沉的、讓她覺得安穩的光。

  「我就是來看看你。」

  他說。

  雲綺低下頭,那枚彈殼在她口袋裡硌著她的指腹,涼涼的。

  從那天之後,慕安鴻從工地上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跟負責人說的,只知道第二天他就被調去了後勤那邊的資料整理組,負責文書檔案和日常登記,跟雲綺的工作線路徹底錯開了。

  他出現在食堂的時間也變了,選了雲綺收工最晚的那個時段,等他端著碗坐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吃完走了。

  他的左半邊臉還帶著點沒褪盡的青紫,嘴角那點破皮結了痂,痂殼掉了以後留下一道很淺的白印,像被人用指甲輕輕劃了一下。

  他不太跟人說話了,坐在角落裡吃飯,吃完了就走,來和走都一樣安靜,像一片被風卷到角落裡的葉子。

  那天他正坐在資料室的桌後登記一批新送來的文物編號,門帘被掀開了。他抬起頭,看到王霞站在門口,抱著手臂,嘴角帶著一種他太熟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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