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不算遠，騎三輪車也就二十來分鐘。
孟晚晴一路問了兩回，才在一個胡同口找著地方。
門臉不大，掛著一塊寫著農貿合作社的黑底紅字的木牌子，一輛四輪車正在往下卸麻袋。裡頭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
孟晚晴找了個大樹底下，把三輪車停好鎖上，拎著包進去。
這合作社屋裡就跟個雜貨鋪子一樣，啥都有，陶瓷的瓦罐，牆上掛著兔子皮，牆角堆著草藥。
東西雖然多，但是不亂，每樣都分門別類，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櫃檯後頭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低頭噼里啪啦地打算盤。聽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同志，辦什麼事？」
「您好，我想問問，老吳在不？」
「我就是。」
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仔細看了眼孟晚晴，確定自己不認識。
「我是中醫院的老大夫介紹過來的，這是他給你的條子。」
孟晚晴從兜里掏出一張疊的板板正正的紙地給他。
「哦，是王大爺讓你來的，上頭寫了，你手頭上有黃芪還是極品？樣品帶了？我瞅瞅。」
「在這呢，都是新鮮出土的。」
這些黃芪在空間裡頭保存著也沒法曬乾，孟晚晴拿出來的連著根須都是濕潤的。
「這麼粗？山上挖地？我給你十二塊錢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黃芪一拿到手，老吳的眼睛就亮了。
這麼好的品相，他都多少年沒見過了。年份的有他眯著眼估摸了一下，
少說五六年往上，根條勻稱，皮色乾淨，放到哪兒都是上等貨。
「我這有三十斤，您能都收著？可提前說好，我這沒有收購證。」
「我這不用那個，和王大爺那邊的收購渠道部一樣。如果你有還用拿我這邊來賣，就是我這邊便宜點，
中醫院給的價格比我這邊還要高，
我也和你說實在話，如果不是王大爺介紹來的，這黃芪我頂多給你九塊五一斤。給你十二塊我們這邊就沒啥利潤。」
我這藥材收了都是往省里送的，要求品質必須達標。質量不行的，我們一點不要，這邊走的是精品。和中醫院那種啥都收不一樣。」
老吳把自己的農貿合作社說得還挺高端。
孟晚晴不會在這事兒上和他爭執。
笑著點頭。
「您說得對，我過來就知道您是個識貨的，王大爺說了，和您多少年的關係了。這個價格指定給得公道。」
其實是不是公道孟晚晴這心裡也沒數。
不過十二塊錢一斤能賣到，已經很出乎她的意料了。這都是白的的錢，自己一點力氣沒出。
賣出去可都是真金白銀的進帳到她兜里。
「三十斤？你找到黃芪的老窩了？」
老吳這話有點開玩笑的成分。一般野生的黃芪能找到幾株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女同志一出手就是幾十斤，可是不少。
「哪有，就是老家住的地方離著山近便，經常上去找。」
孟晚晴也不知道自己編的這個藉口對不對。
看著老吳沒咋懷疑。
「都要，三十斤全收了，但是必須是和這些樣品一個質量的，要是年份不夠的我可不要。」
「您就放心吧，指定全都一樣。」
空間裡頭種出來的藥材就跟複製粘貼的一樣，仔細瞅都不一定能找到有啥區別。
孟晚晴出去趁著沒人注意，假裝從三輪車上拎下個麻袋。
進屋打開給他看。
「都在這了，您看看怎麼樣。」
老吳從抽屜里取出一把小刀，從麻袋裡頭隨手抽了一根黃芪，削開一小截外皮，
看了看斷面。
斷面白中透著點黃，紋理細密，汁液多，還帶著一股子濃郁的豆腥味和泥土氣息。
確實品相夠好，他沒看走眼。
拎著麻袋把裡頭的黃芪都倒出來又檢查了一下，大小粗細基本上沒啥太大的差別。
點了點頭十分的滿意。
喊著一旁的工人過來把黃芪稱了一下，三十斤二兩。因為沒帶著啥泥土，挺乾淨的，也不用抹零。
給了孟晚晴三百六十三塊錢，多給了五毛。
看著孟晚晴數完錢放到口袋裡頭轉身就要走。
趕緊追過去喊住她，
「同志，以後你再挖著什麼好東西，老王那邊不要的，都可以拿來我這邊。價格公道。」
「好。」孟晚晴點了點頭。
這條線暫時先留著用，等著趙貴那邊收購證給辦出來，還是得去中醫院那邊賣，正規價格給的也好。
回到廠里先把三輪車送回去，又把賣金銀花的錢連著收據一起給了劉旭。
「賣了這麼多？孟晚晴你可以啊！」
劉旭以前沒接觸過藥材這塊，沒想到這些乾草一樣的東西，竟然還挺值錢。接過錢數了一遍，還挺驚訝。
「收購價格都是固定的，你去了和老周叔說說，如果還能挖著別的藥材也都曬乾了留著。
趁著還沒下雪之前，多去山上找點好東西，比種地賺到多。」
今年已經受災，
指望著地裡頭的剩下的那點東西，都不一定夠交任務糧的。
不想法找點別的門路。村里人沒準真的挨餓。
所以孟晚晴特意提醒了一下。
「成，我明天正好過去給村里送乾貨的錢，和他們說聲，你就不用惦記了。好好的畫稿，別被那個人給比了下去。」
劉旭說著，朝著林念慈的位置瞅了一眼。
這會兒她正單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拿著筆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點著，根本沒動筆畫畫的意思。
「你就放心吧，我的初稿都弄差不多了，就差上色，回頭我得買點顏料塗上。光是黑白的沒點色彩表現不出我這個畫稿的好來。」
孟晚晴尋思最好用油畫的顏色，比較豐富，不能用蠟筆塗，那是小孩子用的東西，放到工廠的宣傳畫上，有點掉價。
就是這顏料還不知道去哪兒買，百貨大樓應該能有吧。以前去買東西的時候，也沒注意過。
現在這個年代真是買點啥東西太費事。
不如有網購，快捷又方便，上邊賣的東西，只有想不到，沒有買不到。
「顏料的事兒我給你解決。我媳婦有個親戚就在文化用品櫃檯，能給個內部價，還能開發票，回來找財務報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