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廠長，您回來得正好，剛才李副廠長過去和我說，中秋的宣傳畫稿已經選了林念慈的去參加市里比賽是真的麼？」
孟晚晴快走兩步迎上去問。
「誰說的？李副廠長？」
趙廠長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李建林一眼。心裡大概有個底了。
揮了揮手。
「大夥都散了，該幹啥幹啥去，孟晚晴，林念慈和李建林，你們三個來我辦公室。」
「趙廠長，我們也得跟著過去聽著到底是咋回事。」劉旭先喊了一嗓子。
旁邊立馬就有人附和。
「對，我們都看看，也順便當回評審，雖然我們不懂畫，但是好賴還是能看明白的。」
趙廠長掃了一眼圍在走廊里的人，劉旭梗著脖子站在最前頭，
陳姐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後面還跟著七八個探頭探腦的同事，連財務室的胡敏和出納小馮都出來看熱鬧了。
今天這事兒，還真不能捂著，要不然廠里還不知道咋傳呢。
頭疼地揉了下眉頭。
「行，都過來吧，別吵吵嚷嚷的，跟趕集一樣，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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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辦公室不算小，可呼啦啦湧進來十幾個人，
立馬擠得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了。
趙廠長進來坐到辦公桌後面，指了指對面的長條椅，
讓孟晚晴，林念慈和李建林他們三個坐下。
李建林坐在中間，臉上像吞了只蒼蠅一樣難看。
「李副廠長，你先說說，畫稿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誰決定的上報名額，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兒？」
趙廠長等著屋裡人都安靜下來，食指輕輕地敲了兩下桌子問。
李建林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
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努力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趙廠長，是這樣的。今天您不是去省里開會。
所以廠里的日常工作由我主持。接了市裡的電話，讓儘快把定好的宣傳稿送過去參加評選。不能拖到最後一天。
我就找了幾位懂美術，有審美的同志一起看的。
綜合大家的意見，覺得小林同志那幅構圖更飽滿，色彩更明亮熱烈，符合中秋節的氛圍，就定了她的。
這個，這個程序上是沒有問題的。」
「幾位懂美術的同志？哪幾位？」趙廠長接著追問了一句。
李建林吭呲了半天，
才報出了三個名字，「是李強，王國棟，高富民。」
這三個都是廠里行政科室的人，
平時跟宣傳這塊八竿子打不著。
趙廠長聽完沒吭聲，從抽屜里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才說，
「那他們三個的意見，有書面記錄嗎？」
「沒有，我們就是口頭討論的。這個畫稿好不好，不是一下就能看出來的。」
李建林還是堅持自己一開始的那套說辭。
「趙廠長，光聽他們說可不行，我們提議把兩幅畫和宣傳稿都拿出來擺在桌子上讓大傢伙一起瞅瞅。
咱們屋裡這十多個人一起投票選，那樣才公平。」
劉旭在旁邊插了一句。
如果這會兒不說，李建林三言兩語地再讓他給糊弄過去。
「可以，畫稿呢，你給放哪兒了？」自己身後的柜子門是半開的，
趙廠長剛才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就知道這稿子已經不在裡頭了。
心裡其實是有點不滿意的。
李建林這個副廠長當的，有點越界了。
原本這參加比賽的事兒，就不歸他管，趁著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把這事兒給攬了過去。
難道是副廠長不想當了，想要奪權？
取代他這個一把手的位置。
「畫稿在我辦公室。」李建林沒辦法，這邊追著要，這麼多眼睛盯著，只能不太情願地說了。
「你的辦公室？」
趙廠長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明顯有些生氣，
「你把宣傳稿放自己辦公室？誰讓你動的？」
「趙廠長，您去市里開會前不是說，廠里的事兒讓我看著辦嘛，
這不是市里打電話追得急，我也是為了廠里好，想要更進步，這才打開柜子把宣傳稿拿出來讓大傢伙一起幫著選選。」
「我說讓你看著辦，是讓你盯著廠里的生產別出岔子，
沒讓你替我把宣傳稿的事也辦了。你一個管生產的副廠長，手伸這麼長，合適嗎？」
李建林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趙廠長抬手打斷了他。
「別說了，去你辦公室把畫稿拿來，大家一起看看。」
「好。」
李建林滿心不情願的出去，不一會兒拿了兩份畫稿回來，
劉旭上來幫著打開都鋪在辦公桌上。
屋裡看熱鬧的人都擠了過來。
孟晚晴也低頭看了過去，
兩幅畫的差別明眼人一下就能分出來高低上下。
自己畫的那副，不是吹，就跟列印出來的也差不多少，色彩構圖哪兒都沒得挑。
另外一副，月亮都沒畫圓，酒瓶子也跟孟晚晴學的，畫在了正中間。但是她畫的就是普通的白玻璃瓶，上邊寫了白酒倆字，一點造型花樣都沒有。
可能是為了貼近中秋的元素。
還畫了只兔子和嫦娥跳舞。
這嫦娥的袖子塗得紅一塊紫一塊的，眼睛還畫得一大一小。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就這樣的畫畫水平，是哪個眼瞎的，把林念慈的這副給選上的？
孟晚晴剛想說話，
突然愣了一下，
「不對，難怪林念慈這麼有底氣，她這不是偷自己的草稿圖，創意，她這是直接把自己的畫拿走換成了她的名字。
原本蓋著印章的地方，現在被覆蓋掉了，竟然多了一盆花。
旁邊寫著林念慈的名字，那幅特別丑的畫上寫的是她孟晚晴的名字。
這是直接把屬於她的東西給據為僅有。這膽子可真是不是一般的肥，
難道他們倆覺得這樣自己就沒有辦法證明這副畫是自己的，
他們想的可是太簡單。
「不對，這不對，這畫怎麼是林念慈的，我明明親眼看著是孟晚晴上的顏色，親手畫出來的。
你們偷她的東西！」
這會兒劉旭也發現了不對。
硬是擠上前，伸手就要拿桌子上的畫稿，被李建林一把抓住了胳膊。
「你幹什麼？別想搞破壞，這畫上清楚明白的寫著是林念慈的名字，你有啥證據說是孟晚晴的？」
李建林這會兒的聲音裡頭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