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證據,這個簡單。趙廠長,有放大鏡麼?」
孟晚晴這麼一問,屋裡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證明畫稿是自己的,不得拿出確實的證據,要放大鏡幹啥。
「給你。」
趙廠長其實也知道這幅畫是孟晚晴的,畢竟她交上來的時候,自己也是親眼看到過,但是現在名章被畫上去的花盆給蓋上了。
塗抹的一點印記都看不出來。
上邊還清楚明白的寫著林念慈的名字,就是他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證明這張畫稿是孟晚晴畫出來的。
這畫稿也不會說話,叫它名字也不答應啊。
不過看著孟晚晴十分篤定的樣子。他覺得可以相信她一下。
從辦公桌抽屜裡頭拿了個放大鏡遞給她。
「給你!」
孟晚晴接過放大鏡,直接放在了酒罈子正下方的金黃色的麥穗上。
「看啥?這麥穗裡頭有東西?」
財務科的小馮挨著孟晚晴最近,直接探頭過來瞅了一眼,
驚呼一聲。
「太牛了!這麥穗裡頭寫著孟晚晴同志的名字,那么小,寫得太精細了。如果不是拿著放大鏡,絕對看不出來。」
「啥,有字?」
旁邊圍觀的人都搶著過來看,
確確實實,孟晚晴三個字,清晰地用紅色的原子筆寫在紙上。、
上邊金黃色的麥穗遮掩著,如果不是用放大鏡看,完全看不到,而且可以確定不是後添加上的,是一開始畫麥穗的時候就已經寫好了。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念慈的名字,絕對是後添上去的,
在場的人哪兒個都不傻。這是自己沒本事,直接想要搶別人的功勞。
畢竟這幅畫畫得那麼好,拿到市里評比指定能得獎。
趙廠長從孟晚晴手裡接過放大鏡,湊到跟前,對著那穗麥子看了好一會兒,
才直起身,語氣裡帶著欣賞和笑意,估計就差給她點讚了。
「小孟,你這心思,縝密。」
孟晚晴點點頭,扭頭看向李建林。
「李副廠長,你剛才說程序上沒問題,現在看清楚了?畫是我的,麥穗里有我的名字,這副選上去市里參賽的畫是我的,
不光是這樣,這幅畫的創作思路,想法,我都能說出來。
所以林念慈才是被淘汰的那一個,您有不同的意見麼?」
「沒····沒有!」
李建林嘴唇動了兩下,好一會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這一句。
「沒有就好,大家也看清楚了吧?」
孟晚晴站直了身體,目光冷靜地從屋裡這些人的身上挨個掃了過去。
「看清楚了,孟同志,這畫就是你的,誰反對我先和他不願意!」
劉旭興奮地吼了一嗓子。
他還以為今天這事兒完了。孟晚晴的畫真要被林念慈用這見不得人的手段給搶走呢。
沒想到峰迴路轉。
竟然會逆風翻盤。孟晚晴這個女同志別看年紀不大,可是做事兒太沉穩了。
「行了,這事兒到此為止。畫是孟晚晴的,誰也別再折騰了。」
趙廠長說完轉頭看向李建林,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李副廠長,你是這件事的責任人,回頭寫個說明交上來。
為什麼林念慈的名字會出現在別人的畫上,又是誰給她的膽子往參賽作品上動手腳,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李建林嘴抿成一條線,臉色鐵青。
他原想著孟晚晴一個年輕姑娘,遇上這種事頂多紅著眼圈辯解幾句。
吃個啞巴虧悶頭也就認了。
這副畫的作者,就是林念慈,誰來都改變不了。
這事兒都做到這種程度,
孟晚晴她根本就拿不住確實的證據。
哪知道人家不哭不鬧,上來就要放大鏡,三下五除二把底牌掀了個乾淨。等於哐哐哐的對著他的臉扇了好幾個大巴掌。
這臉打的,太狠了。一點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這會兒滿屋子人眼睛都盯著他,他要是再替林念慈說半個字,那就是他李建林有問題了。
只能從牙縫裡頭擠出幾個字,
「我回頭查清楚。」說完扭頭就走。
林念慈低頭趕緊跟上。這會兒怎麼狡辯都沒有用,臉都丟盡了。
「小孟啊,你看看名字這塊咋改能行?弄好我馬上給送市里參加評選去。」
再畫一張,時間上不趕趟了。所以趙廠長才會問孟晚晴怎麼辦。
「能改,等我一會兒。」
孟晚晴拿著畫稿回到自己辦公室,顏料拿出來,調好顏色,
她先用底色把那盆花蓋住,又把林念慈三個字塗掉,然後大面積的紅色打底,
不到五分鐘,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就落在畫紙上,
和整個豐收的喜慶的畫風完全融合在一起,一點都不突兀。
拿回去給趙廠長一看,他一個勁兒的拍手叫好!
「行啊,小孟,你這紅旗添的真是太妙了!整個畫的境界都提升了不少。快把你名字也添上,這次我指定不讓哪些想要搗亂的人找著機會。
畫這就送走。」
孟晚晴笑了一下,拿出自己的印章扣在紅旗下邊。這次畫稿上可真是沒有一點多餘的空白能填補別的東西了。
趙廠長等著印章幹了,把畫稿收起來,直接拿著走了。
陳姐過來拽著孟晚晴的胳膊,小聲和她說。
「我剛才看著林念慈從李建林辦公室出來,是哭著跑走的。這次他們倆的陰謀沒成功,別以後報復你,可得小心著點。」
「知道了陳姐,我不怕。」
林念慈也就會這麼點陰暗的手段。她這樣一次次把自己名聲搞臭了。
以後在廠里看她有臉待著。
果然第二天廠里就出了公告。沒直接說具體的事情,只是李建林廠里警告處分一次。林念慈從銷售科調走。
直接給送去了三車間。
她這可真是機關算盡,最後把自己算計走了。
孟晚晴可是一點都不同情她,都是自己找的,以後她在廠里的這個靠山,估計對她也不會那麼言聽計從了。
李建林這次因為給她幫忙,挨了處分,心裡一點不計較是不可能的。
就為了個女人,他不會把自己的工作給搭進去。
林念慈一大早就過來收拾東西走了。
這次連面都沒和孟晚晴見,對面的辦公桌看不著令她討厭的臉。
孟晚晴真是覺得辦公室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這下在辦公室看書學習都能靜下心來。
偶爾跟著劉旭出去跑跑業務,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周末。
吃過早飯,洗了幾件衣服。到了十點半,才買了點水果騎著車子去了陳姐家。
她住在酒廠後身不遠的平房裡頭。兩間屋,還帶著前後院,
院子收拾得挺利索,
一進去就看著靠牆搭著的葡萄架上邊長滿了一串串八九成熟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