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將手腕貼在胸前，向周玄傳音：「師尊，我不想變成她。」
「別怕，為師陪你一起查，先弄清她最後遇到了誰。」
周玄接著道：「手串還在，神識也可能被人引走，只盯著誰拿珠子不夠。」
「我明白了，我去問問街上的人。」
小滿走出空屋，先看向來時的陣院，再轉向另一側的巷子。
巷口一名揹著包袱的婦人正朝她張望，小滿走過去詢問。
「您見過一個與我長得一樣的姑娘嗎？」
婦人指向巷子深處：「剛過去，腕上也戴著木珠，我還當你又回來了。」
小滿忙道：「多謝，我去追她！」
她順著婦人指的方向追去，繞過民居，前面卻分出了兩條岔路。
小滿先沿左側找過去，巷子盡頭竟通著陣院的後門。
她向內望了一眼，陸承遠仍站在青石旁，周圍都是等著開路的人。
「師尊，這邊沒有，我再去另一邊找。」
「好，兩條路都查一遍，問問有沒有人見過她。」
小滿應下，轉身往岔口趕。
小滿沿右側巷子問了兩戶人家，誰也沒見過那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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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便是接引大廳前的長街。
裴守川正扶著那名傷者上台階，小滿迎過去搭了把手。
「裴前輩，勞煩您幫我留意那個和我一樣的姑娘。」
「好，我替你問問，有訊息便告訴你。」
周玄向小滿傳音：「人暫時找不到，先回陣院，為師要看清那道引神的路。」
小滿應了一聲，向裴守川道：「我先回陣院，有勞前輩了。」
裴守川點頭，小滿轉身趕了回去。
小滿回到院門前，揹簍青年連忙讓出位置。
陸承遠指著青石旁的一道圈紋：「你站在這裡，不必摘下手串，神君便能循紋入陣。」
周玄向小滿傳音：「先用你的靈力探路，看它最後流向哪兒。」
小滿應下，停在圈紋外：「我先以靈力試過，再請師尊。」
「你的靈力開不了舊天路。」
「師尊讓我用靈力探查，不是要開路，我相信師尊！」
陸承遠看了她一眼，抬手指向青石側面。
「那就從這裡送入靈力。」
小滿將指尖按在青石側面，送入一縷靈力。
淡光沿院內的陣紋繞了一圈，折返時，陸承遠忽然轉動了按在石背上的手指。
那縷靈光繞過小滿面前的圈紋，流向他的掌下。
小滿收回指尖，靈力卻仍被牽在那裡。
周玄向她傳音：「回返的路被他改了，為師若入陣，也會被引到他手裡。」
小滿抬眼看向陸承遠：「你說送師尊回來，實際卻要把他引到自己手裡！」
揹簍青年伸手攔住後面的人：「先別靠近陣石！」
陸承遠五指收攏：「神君替我開了這條路，我自會送你們出去！」
青石驟然亮起金紋，小滿腕上的木珠隨之發燙。
周玄傳音：「斬斷繞向他掌下的那道紋，別傷主陣！」
小滿拔劍斬下，劍鋒切斷了繞向石背的陣紋。
石背的靈光隨即熄滅，手串也不再發燙。
她退開兩丈，向周玄傳音：「師尊，您怎麼樣？」
「為師沒事，這條引神的路斷了。」
揹簍青年趕緊推著眾人退開，朝長街喊道：「快叫裴接引使過來！」
街上的人接連傳話，片刻後，裴守川從大廳方向趕來。
揹簍青年指著陸承遠道：「他要強奪神君的神識！」
裴守川上前擋住青石：「陸道友，請你退開。」
「沒我執陣，你們怎麼出去？」
「路可以一起找，強奪神識的事，我不答應。」
陸承遠看了看小滿手中的劍，終於退到院牆旁。
裴守川守在青石前，向小滿道：「你去找那名少女，這裡有我。」
「多謝前輩，我查到線索就回來。」
小滿向他拱手，退出院門。
小滿沿長街繞回巷口，忽然看見一名少女從空屋門前離開。
那身衣裙與她相同，少女卻背對著她，快步拐進了左側巷子。
「等等，我有話問你！」
少女仍往前走，小滿提劍追到轉角，身側突然伸來一隻手。
她側身避開，那隻手卻緊跟著扣住了她戴手串的手腕。
小滿抬起劍柄，撞向對方手肘。
對方吃痛鬆手，裂開的舊木珠擦過小滿手背，重重撞上她腕上的木珠。
周玄的傳音驟然響起：「小滿，有人引動了……」
小滿反手抓向少女的肩頭，少女矮身避開，轉身鑽進旁邊一間民居。
「師尊，您能聽見嗎？」
手串里沒有回應，小滿提劍追進屋內，後門卻已經敞開。
她衝出後門，只看見幾名抱著水罐的鎮民從巷中經過。
「剛才跑出來的那個人，往哪邊去了？」
一名老嫗指向長街：「往領水的地方去了。」
小滿道了聲謝，沿巷子追去，握劍的手卻抖了起來。
她再次向手串傳音：「師尊，您回答我！」
十二顆木珠仍在腕上，傳音卻始終沒有回應。
小滿趕到領水處，繞著人群找了一圈，卻沒見到那名少女。
發水的婦人認出她，忙問：「仙子，神君找到出去的路了嗎？」
小滿張了張嘴，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有人動了我的手串，我再也聽不見師尊說話了。」
婦人放下水勺：「你別急，那人長什麼樣？」
「衣裙和我一樣，腕上也戴著木珠，有一顆是裂的。」
婦人連忙招呼領完水的人，幫她到附近街巷尋找。
小滿又找過兩條街，再回來時，水瓮已經空了。
那些人陸續折返，朝她搖頭。
小滿謝過眾人，獨自回到空屋，關上了門。
她背靠門板坐下，捂著嘴哭出了聲。
哭過一陣，小滿止住抽噎，低頭檢視手串。
其中一顆木珠也被撞裂了。
師尊說過，這裡的人可能都有分身，唯獨他的神識沒有。
提醒她的少女戴著破串，剛才扣住她手腕的人，也有一顆裂珠。
她不能認定這兩人就是同一個人。
那人碰過手串，師尊便沒了回應，或許只是被帶走，還能找回來。
小滿鬆開攥緊的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對方熟悉街巷，再喊人追找，只會讓她藏得更深。
這次，她得藏到暗處，看那些人究竟在做什麼。
小滿收起長劍，隔著門縫望向巷口。
小滿守到街邊亮起燈火，看見裴守川沿長街走向鎮口。
她悄悄出了空屋，繞向陣院，想看看陸承遠會不會趁機動手。
小滿貼著院門向內望去，腳步忽然停住。
裴守川還站在青石前，陸承遠坐在院牆下，正閉目調息。
她轉頭望向長街，先前那名裴守川仍在往鎮口走。
兩人同時出現在她眼前，連衣著都一模一樣。
師尊說的分身，竟然是真的。
小滿退回牆後，等街上的裴守川走過路口，才遠遠跟上。
她要先看看，這個裴守川會去接誰。
裴守川到了鎮口，便守在護罩內側，望著風裡的動靜。
小滿藏在街邊的空屋裡，直到半夜，才聽見鎮外傳來呼救。
裴守川立刻探出身，將一個伏在石階上的老人拉了進來。
「多謝，我還以為熬不過今晚了！」
老人扶著門柱喘氣，裴守川扶穩他，指向街內的大廳。
小滿一直守到天亮，又看著街上的人領完了水。
裴守川仍在鎮口，始終沒有離開。
她正要回陣院檢視另一個裴守川，鎮門上方的陣紋忽然亮起。
金光漫過屋門，小滿握住手串，眼前驟然一白。
金光散去，一名少女被狂風甩上鎮口的石階。
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與小滿一模一樣的臉。
小滿握緊手串，師尊仍沒有回應。
她快步走到鎮門邊的暗處，望著那個剛剛落地的自己。
當初提醒她的人，就站在這裡。
這一次，她要把那句警告說得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