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陸承遠,他會讓師尊的神識消失!」
少女猛地握住手串,小滿正要補上裂珠的事,卻看見裴守川朝鎮門走來。
想起昨夜同時出現的兩個裴守川,她下意識退到了門柱後。
眼前這個,又是哪一個?
「快進來!」
小滿探頭看去,少女已被裴守川抓住胳膊,拉過了那道金光。
她急忙繞出門柱,想把少女叫住。
「救命,我抓不住了!」
聽見這聲呼救,少女轉身奔向石階,小滿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昨日,她也是這樣跟過去救人的。
裴守川扣住傷者的手腕,少女托起那條懸空的腿,兩人合力把人拉進護罩。
少女扶起傷者往大廳走,小滿也快步跟了過去。
她得把裂珠的事說清楚,不能讓師尊再被奪走。
大廳門前,陸承遠迎了出來,扶住傷者的另一側。
「我叫陸承遠,你從安土城來的?」
小滿正要上前,旁邊巷口卻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急忙轉頭,大廳門前的陸承遠仍站在少女身邊。
巷口那人卻也長著同一張臉。
小滿收住腳步,握著長劍退到牆邊,盯住了巷口。
巷口的陸承遠望了大廳一眼,轉身走進窄巷。
小滿按住手串,習慣性地傳音問:「師尊,我該跟上去嗎?」
沒有等來熟悉的回應,她忽然心裡一酸。
師尊已經不在身邊,不能再替她拿主意了。
這一次,該由她想辦法把師尊找回來了。
那人正越走越遠,她握緊長劍,跟了上去。
先查清兩個陸承遠是什麼關係,再回去提醒另一個自己。
陸承遠繞到陣院後門,隔著門縫看了一會兒。
小滿貼著牆靠近,看見他取出一張紙,攤在膝上。
紙上畫滿陣紋,他對著院內的青石,添上幾筆。
「回返的符路,怎麼通到執陣人的位置去了?」
小滿盯住他筆下的位置,正是昨日自己斬斷的那處。
小滿從牆邊走出,長劍仍握在手裡。
陸承遠猛地抬頭,見她持劍靠近,立即捏著紙退了一步。
「你跟著我做什麼?」
小滿停住腳步,將劍尖垂向地面。
「別誤會,我聽見你說陣紋有問題,想問個明白。」
陸承遠看了眼她的劍,眉頭仍皺著。
「問陣就問陣,何必拿著劍?」
「我剛吃過一次虧,總得小心些。」
小滿握劍的手仍未鬆開,陸承遠望向巷口,壓低了聲音。
「你問吧,別驚動前面的人。」
「若有神識循這道陣紋進去,還能回到原處嗎?」
「不能,回返的符路被人改過,神識會被引到執陣人手中。」
他把紙鋪在地上,指向繞到青石背面的那道紋。
小滿認得這條路,昨日師尊就是讓她斬斷了這裡。
她仍站在原處,劍尖指向大廳的方向。
「那邊還有一個陸承遠,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陸承遠收回指著陣紋的手,望向巷口。
「我剛進鎮,不認識他。」
「那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怕貿然過去出事,才躲進巷子。」
陸承遠轉回頭,目光停在小滿臉上。
「你認識他?」
「見過,他昨日想借這座陣,奪走我師尊的神識。」
陸承遠臉色一變,低頭又看了眼紙上的符路。
「難怪這裡被改了,你師尊可還安好?」
小滿攥緊手串:「我攔住了他,可師尊后來還是不見了。」
陸承遠蹲下身,將紙攤平,推到了她面前。
小滿蹲下身,指著紙上的一道紋。
「這裡已被我斬斷,你畫的時候,它還是完整的?」
陸承遠點頭,側身讓出門縫:「你自己看。」
小滿湊近門縫,那道被她斬斷的陣紋,竟仍好好地連著。
「也許是他後來補上的。」
陸承遠望著陣紋,小滿也想到了這種可能。
她將手搭上門板,準備進去細看,前院卻傳來了腳步聲。
另一個陸承遠領著人走到青石旁,少女也扶著傷者跟了過來。
小滿立即收手,退回牆後。
身旁的陸承遠匆忙拾起紙圖,連折了兩次才塞進懷裡。
「他過來了,我們先走!」
小滿望向門縫,壓低聲音:「你先避開,我還想看看他怎麼動這座陣。」
陸承遠停下腳步:「你都吃過虧了,還留在這裡?」
「我不進去,就在這裡看。」
陸承遠猶豫片刻,退到她身旁的牆後。
院內那人背對眾人,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後低頭看了片刻。
隔著院子,小滿看不清紙上的內容。
陸承遠摸了摸懷裡的紙圖,低聲道:「奇怪,他手裡也有圖,可我這張陣圖是親手畫的啊!」
「你的圖給過旁人嗎?」
「沒有,畫好後一直在我手裡。」
小滿望回院內,那人已將紙折起,重新塞回袖中。
院內的少女扶傷者靠牆坐下,轉身走向青石。
陸承遠忽然扯住小滿的衣袖,看看她,又望向院內。
「她怎麼跟你長得一樣?」
「我進鎮時,也見過另一個自己。」
陸承遠鬆開手,往旁邊退了一步,目光仍停在她臉上。
小滿看出他的戒備,低聲道:「我和你一樣,也是被無根風卷進來的。」
陸承遠又望向青石旁的那人:「院裡那個人,也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這鎮裡都是幻術?」
「我還沒查清,但她從進鎮到現在,走的都是我昨日走過的路。」
小滿望向他懷裡的紙圖:「你若也想出去,我們一起查。」
陸承遠望了眼院內,又看向小滿,終於點了點頭。
「好,你昨日是怎麼脫身的,跟我說說。」
小滿帶他退到後巷的拐角,攤開戴著手串的那隻手。
「我斬斷符路後,師尊還能跟我說話。」
「那他是在別處不見的?」
「嗯,有人抓住我的手腕,她戴的木珠碰到了我的手串。」
陸承遠俯身看向木珠,伸出的手停在半途。
「能讓我看看嗎?」
小滿抬起手腕:「抱歉,木珠串對我很重要,你只能這樣看!」
陸承遠點頭應下,就著她的手檢視木珠。
陸承遠看了片刻,直起身來:「光看這串,我還說不準,另一串是什麼樣?」
「也是木珠,有一顆已經裂開了。」
小滿想起師尊最後的那句傳音,連忙補上。
「師尊說了句『有人引動了』,隨後就沒聲了。」
陸承遠抬起頭:「照你說的,恐怕有人借另一串木珠,把神識引了過去。」
小滿忙問:「那師尊並不是消散了,只是換了地方?」
「有這個可能,但得找到另一串,才能弄清她用了什麼手法。」
小滿收回手腕,心裡終於有了些盼頭。
可陸承遠為何研究這座陣法,她還沒弄清。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還有事要查,就此別過。」
陸承遠向她拱了拱手:「保重。」
說罷,陸承遠走回後門,透過門縫望向院中的另一個自己。
小滿獨自繞往昨日追人的民居。
昨日她急著追人,只見後門敞著便沖了出去。
屋裡若留下什麼,她當時根本顧不上看。
這一次,小滿先繞到後窗,隔著窗縫往裡看。
屋裡並排放著三副擔架,上面的人都蒙著白布。
小滿繞到後門,輕輕推開虛掩的門板。
她走近最外側的擔架,掀開白布,看清了老人的臉。
昨夜裴守川拉進鎮的,正是這個人。
小滿伸手探去,老人鼻下已沒了氣息。
她又掀開旁邊兩副擔架上的白布,手僵在了半空。
三張臉竟長得一模一樣,連眉角的傷口都在同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