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轉過身，陶敬的手已經按在箱蓋上。
「我們都聽見了，裡面有活物。」
她指向船外，揚聲喊道：「沈道友，這巨鯨一直跟著箱子，裡面剛才也叫了一聲！」
沈照駕著窄舟靠近船舷，長劍仍指向鯨首。
「船上的道友，把箱子開啟，先查清它為何追船。」
陶敬看了眼沈照，緩緩鬆開按著箱蓋的手。
「是只活獸，貨主特意交代，要活著送到。」
陶敬撕下封條，將沉重的箱蓋掀到一旁。
箱內盛著淺水，一頭幼鯨被粗帶緊緊捆在箱底。
幼鯨掙了一下，身側的粗帶繃得更緊，勒痕里滲出了血。
小滿蹲到箱旁，伸手去松那條粗帶。
陶敬橫臂攔住她：「別碰，鬆開後傷了人怎麼辦！」
小滿指著那道血痕：「我只松一點，它已經被勒傷了。」
陶敬伸手攥住帶尾，擋在小滿面前。
姜禾走近一步：「你既然要活著交貨，就先讓她鬆開傷口旁的帶子。」
陶敬低頭看了眼幼鯨，鬆手讓到一旁。
小滿解開帶結，把粗帶放鬆一些，重新系好。
幼鯨的尾巴輕輕動了動，身側的粗帶沒有再繃緊。
陶敬看著小滿收回手，向姜禾拱了拱手。
「多謝照看，貨主還在等，二位就讓我們過去吧。」
姜禾望了眼船外的巨鯨：「你準備把它送到什麼地方？」
陶敬從懷中取出一張委託單，翻到背面遞向她。
「就在圖上畫圈的地方，買家會派船來取。」
姜禾接過委託單，看見圖上用硃筆圈出了一處水道。
姜禾用靈力托起紙張，將它送向船外的沈照。
「沈道友，勞煩你辨認一下。」
沈照接住委託單，辨認後指向回潮口。
「這就在回潮口內側，你們方才進來的地方。」
姜禾順著他所指望去，遠處幾艘船正沿水道緩緩轉向。
沈照道：「附近的船都從那裡過，不能把巨鯨引進去。」
沈照將窄舟駛到大船前方，橫在了船頭外。
陶敬扶住船舷：「貨主的船在那裡等著，交完貨我們就走。」
「巨鯨留在那裡，其他船就過不去了。」
沈照揚起手中的委託單：「讓貨主換個地方。」
陶敬指著委託單：「地方一改，剩下的錢就拿不到了。」
沈照將委託單翻到正面，目光停在末尾一行字上。
「成年鯨跟至交貨處，才付剩下的靈石。」
沈照把紙舉向陶敬，等他解釋。
「貨主要一大一小，我按約帶過去，之後自有人處置。」
陶敬說著，轉身去拿擱在一旁的箱蓋。
小滿望向姜禾：「姐姐，把它放回海里吧。」
周玄向姐妹傳音：「可以一試，幼鯨若能回到巨鯨身邊，追船的事或許就能停下。」
姜禾向師尊傳音應下，隨即伸手攔住陶敬。
「先別蓋，把它身上的帶子解開。」
陶敬沉下臉：「鬆些帶子可以，這頭獸不能放。」
他抬手震開姜禾的手臂，袖中靈力直逼她胸前。
姜禾撐起護光，退了半步，長劍隨即橫在身前。
「護好貨！」
陶敬話音剛落，一名護衛便沖向箱旁的小滿。
小滿拔劍擋住來人，劍刃相撞，濺起一串火星。
姜禾正要上前相助，陶敬已拔劍攔住她。
另一名護衛趁機繞過兩人，朝船舵奔去。
「站住！」
姜禾揮出一道靈力截向那人，陶敬的劍卻先一步劈了過來。
姜禾抬劍架住這一擊，雙臂被震得發麻。
奔向船舵的護衛被靈力擊中肩頭，撞在了艙壁上。
沈照收起委託單，抬手將長劍擲向陶敬。
陶敬急忙回劍抵擋，接連退開了幾步。
沈照縱身落上甲板，抬手召回長劍。
「停手，誰也不准再動船舵！」
姜禾趁機退到舵旁，長劍指住剛爬起來的護衛。
那人看了眼沈照，攥著劍停在原地。
小滿仍被另一名護衛纏住，身後就是敞開的貨箱。
「沈道友，勞煩幫幫小滿！」
沈照應了一聲，轉身一劍挑開護衛的劍鋒。
那名護衛被震得手腕一松，長劍脫手落在甲板上。
小滿趁機揮劍割斷束帶，幼鯨的尾巴終於伸展開來。
陶敬猛地撲向貨箱，沈照橫劍擋住了他的去路。
陶敬揮劍連攻，沈照接下劍招，將他逼離箱旁。
「姐姐，帶子都解開了！」
姜禾側頭看去，小滿正用靈力托起箱中的幼鯨。
「慢些，把它送到海里去。」
小滿應了一聲，托著幼鯨緩緩移向船舷。
幼鯨剛離開箱子，便朝海面發出一聲長鳴。
船旁驟然湧起大片白浪，巨鯨的頭顱已抬到船舷旁。
巨鯨的頭顱頂住船舷，貨船猛地向另一側歪去。
小滿踉蹌著扶住貨箱，懸在船外的幼鯨也跟著一晃。
沈照一掌逼退陶敬，隨即躍至船邊，以靈力抵住鯨首。
姜禾扶住船舵：「小滿，把幼鯨送遠些！」
「好！」
小滿剛將幼鯨往外送，幼鯨卻被另一股靈力拖向甲板。
陶敬左手虛抓，正一步步將幼鯨拉回船內。
小滿連忙催動靈力，幼鯨停在了船舷上方。
姜禾舉劍指向舵旁的護衛，另一隻手也朝幼鯨送出靈力。
姜禾的靈力托住幼鯨，姐妹合力將它往船外推去。
舵旁的護衛突然揮劍，直刺姜禾腰側。
姜禾撤回托舉的靈力，側身避開劍鋒。
護衛伸手搶舵，姜禾一劍劃傷他的手腕，抬腳將他踹倒。
「再碰船舵，下一劍就不會只傷手了！」
那人捂住手腕，連連往後退去。
姜禾重新催動靈力，幫小滿托住幼鯨。
陶敬沖箱旁的護衛喝道：「起帆！」
那名護衛應聲奔向桅杆，伸手拉住了升帆的繩索。
姜禾抬手擲出長劍，劍鋒直奔護衛手中的帆索。
陶敬右手一揮，手中長劍飛出，將姜禾的劍撞偏。
護衛趁機扯動繩索，船帆沿桅杆升起，逐漸展開。
船帆迎風鼓起，貨船向前一竄，船邊激起大片浪花。
沈照腳下滑了半步，抵著鯨首的護光劇烈晃動。
姜禾召回長劍，撤下托舉幼鯨的靈力。
「小滿，你先撐住，我把船轉開！」
「姐姐放心！」
姜禾轉動船舵，試著讓船頭避開回潮口。
船頭緩緩偏向一旁，從沈照的窄舟邊擦了過去。
巨鯨沿著船舷追來，沈照催動靈力，擋住再次壓來的鯨首。
陶敬的飛劍忽然轉向，直刺姜禾胸前。
姜禾橫劍格擋，那柄飛劍卻驟然下沉，斬向船舵。
姜禾回劍去攔，陶敬的飛劍已劈進舵軸。
木屑四散，姜禾手中的船舵連著半截木軸脫落下來。
姜禾扔開斷舵，陶敬的飛劍又橫在了她面前。
周玄傳音：「小禾，攻他本人，逼他把劍收回去！」
「是，師尊！」
姜禾揮劍盪開面前的飛劍，提氣沖向陶敬。
姜禾一劍斬向陶敬左臂，逼得他收手後退。
陶敬急忙召回飛劍，架住姜禾緊跟著刺來的一劍。
小滿趁機將幼鯨向海面送去，尾鰭已經碰到了浪花。
「姐姐，再攔他一會兒！」
「你儘管放！」
姜禾催動靈力壓住陶敬的劍，將他逼在貨箱旁。
沈照的聲音從船邊傳來：「快停船，前面就是回潮口！」
姜禾抬眼望去，幾艘商船正從回潮口內緩緩駛出。
最前面的商船已經升起滿帆，正迎著貨船駛來。
對面船上的銅鑼急促響起，兩艘船正迎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