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月將靈舟靠到岩台旁，姜禾放下了舷梯。
許硯領著姐妹走到山路口，又沿原路折了回來。
小滿踩過岩台上的幾塊石板，腳下沒有再像先前那樣晃動。
許硯轉向姜禾：「這段路能走，可以送大家過來了。」
姜禾應道：「好，咱們回去，別讓他們等久了。」
三人返回船上，柳扶月收梯轉舵，駛向主山。
小滿站在船頭，遠遠望見老人從擔子旁站了起來。
靈舟靠穩後，她朝岸上招手：「老人家，可以回去了！」
老人趕忙彎腰，把扁擔穿進兩隻筐的提繩里。
姜禾放下舷梯，招呼靠前的幾戶人家先上船。
顧臨川扶住老人的扁擔，小滿用靈力托起兩隻筐。
「老人家，您扶著欄杆走，東西我來搬。」
老人連聲道謝，抓著欄杆一步步走上甲板。
抱著藥苗的婦人跟在後面，騰出一隻手扶了他一把。
小滿將筐擔放穩在老人腳邊。
等這一批人都坐穩，姜禾朝柳扶月點了點頭。
柳扶月收起舷梯，駕舟駛向外山。
老人伸手指著山路上方：「我那幾畦藥，就在那邊。」
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山上的屋舍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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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舟靠穩岩台，姜禾放下舷梯，讓眾人帶著東西下船。
小滿托起筐擔，陪著老人踏上了山路。
老人走到岔路口，轉身指向坡上的藥田。
「仙子，勞煩送到這裡，我自己挑上去就成。」
「沒多遠，我送您過去。」
老人道了聲謝，領著她拐上田埂。
小滿跟到田邊，看見幾畦藥草仍長在土裡，只有靠外的一片倒伏了。
小滿放下筐擔，老人隨即蹲下，捧起一株藥草。
「根還好，扶起來還能長。」
他從筐里取出小鋤，小滿也蹲下來，輕輕扶起了歪倒的藥株。
老人用小鋤攏來泥土，將小滿扶好的藥株重新培穩。
兩人忙了一陣，把倒伏的那一片藥草扶了起來。
老人撐著鋤柄起身，望向田裡剩下的幾畦藥。
「再養半個月就能收了，這一年的工夫總算沒白費。」
他放下小鋤，朝小滿招呼：「仙子，去家裡喝口水吧。」
小滿拍掉手上的泥，笑著搖頭：「我得回去幫姐姐，岸上還有人等著呢。」
「那我不留你，往後路過這裡，一定來坐坐。」
「好，您也歇會兒，別累著了。」
老人笑著應下，小滿沿田埂往山路走去。
小滿沿山路往下走，看見那名婦人正把藥苗搬進路旁的院子。
婦人放下筐，走到門邊叫住她。
「仙師，明日還能搭你們的船進城嗎？」
「家裡得添些米糧，可橋還沒修好。」
小滿停下腳步：「我替您問問姐姐，等會兒給您回話。」
婦人點頭道謝，這才轉身進屋。
小滿走回岩台，姜禾正在舷梯旁等她。
「姐姐，剛才那位大嬸問，明日能不能搭船進城買糧。」
「我去找顧道友商量，總得有人繼續送他們來往。」
小滿應下，跟著姐姐登上了靈舟。
柳扶月收起舷梯，將靈舟駛回主山石台。
岸上等候的百姓提起行李，朝船邊走來。
小滿隨姐姐下船，聽她向顧臨川說起婦人進城買糧的事。
「顧道友，我們還能再送幾趟，可往後總要繼續趕路。」
顧臨川望向斷橋，轉身對她說道：「修橋還得些時日，我去城裡租艘渡舟，再找幾個船工。」
「等船來了，就讓他們在兩山之間擺渡，不能讓大家困在山上。」
姜禾點頭：「好，您去安排，我們先送大家回去。」
顧臨川應下，沿石階快步往城裡走去。
靈舟又送了兩批人，顧臨川才帶著一艘渡舟來到外山岩台。
小滿站在岸邊，看著船工放下舷梯，扶船上的百姓下來。
顧臨川走向姜禾：「船租好了，明日起每日都往返，直到橋修好。」
姜禾拱手道謝：「有他們在，我們也能放心了。」
小滿沿山路找到婦人的院子，在門外喊了一聲。
婦人應聲出來，小滿指了指山下。
「渡舟已經來了，顧道友說，明日起每天都有船，您可以去買糧了。」
婦人連忙道謝：「那就好，我這就把米袋找出來。」
小滿笑著擺手：「保住這座山的法子，是師尊想出來的，您也別光謝我們。」
婦人停住腳步：「你們師尊也在船上嗎？」
「在，師尊是一位神君，我們都是他的弟子。」
「那我能去拜謝神君嗎？」
小滿應道：「能，我帶您過去。」
婦人掩好院門，跟著她沿山路走回岩台。
姜禾聽小滿說了來意，便請婦人上舟。
旁邊幾名搬著行李的百姓聽見了，也圍了過來。
「仙師，我們也想拜一拜。」
姜禾側身讓開舷梯：「師尊的神龕就在供奉房，諸位隨我來。」
眾人隨姜禾登上靈舟，走進了供奉房。
周玄將神識從手串收回泥像，望向來到神龕前的婦人。
婦人俯身拜下：「多謝神君，我們的房子和田都保住了。」
後面的幾人放下行李，也上前向泥像行禮。
周玄聽著眾人的謝聲，眼前浮現出幾行字。
【保住外山，護民歸家，獲得護道功德五十點。】
【百姓誠心供奉，獲得香火一百點。】
【當前功德三百五十點，香火七百零一點。】
周玄望向站在神龕旁的姐妹，向她們傳音：「小禾，小滿，你們也辛苦了。」
小滿望著神龕，向周玄傳音：「師尊，先前送他們走的時候，我心裡可難受了。」
「如今還能送他們回來，多跑幾趟也不累。」
周玄傳音道：「為師也高興，這趟沒白忙。」
姜禾也向周玄傳音：「師尊，您先歇著，我和小滿送大家下去。」
周玄傳音應道：「好，向顧道友辭過行，咱們便繼續趕路。」
姜禾應下，轉身扶起神龕前的婦人。
小滿替幾名百姓提起行李，跟著姐姐往外走。
小滿把行李交還百姓，又扶著許硯走下舷梯。
姜禾向顧臨川拱手：「顧道友，我們就此告辭，後面的事有勞您了。」
「放心，渡船和修橋的事，我都會盯著。」
顧臨川從懷中取出紙筆，寫下自己在城中的住處，遞給姜禾。
「往後再經過這裡，若要落腳或找人幫忙，儘管來找我。」
姜禾收好紙條：「好，日後有緣再見。」
顧臨川拱手相送，小滿揮了揮手，跟著姐姐返回船上。
柳扶月收起舷梯，駕舟駛離外山。
小滿站在船尾，看著那艘渡舟載人駛向主山，才轉身回艙。
數日後，靈舟在一座城外停下補給。
姜禾要進城添些紙墨，小滿便到供奉房來請師尊同行。
「師尊，您也隨我們出去看看吧。」
腕上的木珠亮起金紋，周玄傳音應道：「好，為師陪你們去。」
小滿應了一聲，隨姐姐下舟進城。
兩人沿街找到一家紙鋪，姜禾推門走了進去。
姜禾走到櫃檯前：「掌柜，勞煩取一刀紙。」
掌柜應聲取下架上的紙，遞到姐妹面前。
小滿正要伸手接，卻看見他腕上裂開一道口子，裡面竟是一層層薄紙。
她的手停在半空，掌柜連忙將紙放下，拉袖遮住了手腕。
櫃檯旁的客人也看見了，皺眉道：「都裂成這樣了，去找紙匠換副新身子吧。」
掌柜搖頭：「不換，補好這道口子就行。」
「換副好的，往後也省得總修。」
掌柜攥緊袖口，聲音一下高了起來。
「再費事我也認，只補這道口子，身子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