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向姐妹傳音：「小禾，讓靈舟從外側繞過去，為師想看看那片石壁後面。」
姜禾應下，抬手向柳扶月指了指石壁外側。
柳扶月會意，轉動船舵，將靈舟緩緩移了過去。
小滿扶著舟欄，目光越過突出的岩角，落在後面一道石縫上。
離船十幾步遠的縫隙中，擠著幾枚拳頭大的囊泡。
那些囊泡外皮很薄，隱約能看見裡面是空的。
一陣風穿過石縫，靠外的一枚慢慢鼓了起來。
小滿抬手指向那裡：「姐姐，你看。」
姜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鼓起的囊泡隨即癟了下去。
「姐姐，前面有條路，能從兩座山中間過去。」
這回小滿聽得清清楚楚，聲音就從那枚囊泡里傳出。
她轉向姐姐：「原來是它在學我說話。」
姜禾點了點頭，目光忽然越過石縫，停在後面的舊路上。
「那邊有人。」
小滿抬頭望去，一個揹著竹簍的人正扶著岩壁往外挪。
那人右腿上插著一支箭，剛邁出一步，便跪倒在路上。
那人撐起身子，朝靈舟揮手：「仙子，救命！」
小滿剛走到船沿，一支箭便從舊路的轉角射來。
箭擦著那人的肩頭，釘在他撐地的手掌旁。
那人急忙縮手，背上的竹簍撞在岩壁上，身子又歪了下去。
姜禾拔出長劍：「柳姑娘，把舟靠到這塊岩壁旁，我和小滿去救人。」
「好，我在這裡等你們。」
柳扶月轉動船舵，小滿已經抽出長劍，望向姐姐。
「姐姐，我先過去。」
姜禾應道：「好，我跟著你。」
小滿縱身躍下靈舟，落在傷者身旁。
又一支箭貼著岩壁飛來，小滿揮劍將它擊落在路邊。
姜禾隨即落到傷者另一側，放出靈力托住他的後背和雙腿。
「我送他上舟，你留意轉角。」
「好。」
小滿迎著箭來的方向站穩，長劍護在身前。
那人身子離地，慌忙抓緊竹簍的揹帶，受傷的腿跟著一縮。
小滿回頭道：「別亂動，我姐姐帶你離開這裡。」
那人連忙點頭，忍住疼痛不再掙動。
姜禾托著他退向靈舟，又一支箭追著他的竹簍射來。
小滿橫劍劈開箭杆，退到了凸出的岩角後。
姜禾托著傷者躍上甲板，小滿隨即退回船邊，翻身上舟。
柳扶月將靈舟移到岩壁後，擋住了舊路轉角射來的方向。
小滿收劍回頭，見姐姐正扶傷者靠著艙壁坐下。
那人解下竹簍摟在懷裡，另一隻手緊攥著一柄短刀。
姜禾把長劍收入鞘中，在他面前蹲下。
「先把刀收好，我替你看看腿上的傷。」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忙收起短刀：「多謝仙子。」
姜禾看向他沾血的褲腿：「附近還有和你一起的人嗎？」
他猛地抬頭，撐著艙壁便要站起來。
「還有一隊商客，我替他們探路，他們隨後就到！」
姜禾伸手扶住他的肩，將他扶回艙壁旁。
「他們從哪邊過來？」
那人指向船頭右側：「東邊的緩坡，那條路我走過許多回。」
「我剛讓他們趕車下來，就有人朝我放箭。」
姜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你先坐穩，我們去提醒他們。」
那人連聲道謝，低頭翻起竹簍：「我帶了傷藥，止住血就給你們指路。」
小滿蹲到他身旁，接過他翻出的小藥瓶。
「我幫你，你把路說清楚。」
那人點頭道：「繞過右邊這道山樑，就是我說的緩坡。」
「領頭的是錢掌柜，告訴他杜衡在舟上，讓他先別往下走。」
小滿應下，撕開傷處的褲腿，將藥粉敷在箭傷周圍。
姜禾起身走向柳扶月，抬手指向右側山樑。
「柳姑娘，從外側繞過去，我們去攔住那隊車。」
柳扶月應聲轉舵，靈舟沿岩壁外側緩緩前行。
小滿剛把藥瓶放回竹簍，山樑下便傳來杜衡的聲音。
「錢掌柜，車能過，帶人下來！」
杜衡一把抓住小滿的袖口，急道：「仙子，先停一停！」
柳扶月聞聲停舟，姜禾回頭看向他。
「這話是我喊的，可我當時站在山樑那頭！」
杜衡指向下方，那兒有條岔道斜著通入山溝。
「這條路下面有急彎，大車下去了，根本轉不過來！」
小滿走到舟欄旁，岔道口一根枯枝上掛著囊泡，正隨風晃動。
她認出那層薄皮，立刻指給姐姐看。
「姐姐，那裡也有一個！」
姜禾順著她的手望去，向柳扶月道：「靠近些，我把它取下來。」
柳扶月應了一聲，將靈舟移到枯枝旁。
姜禾放出靈力，折下掛著囊泡的枯枝，托回舟上。
小滿伸手接住枯枝，見囊泡下端纏著細繩，另一頭系在枝上。
囊泡根部還有一道平整的切口，邊上粘著碎石屑。
杜衡望見她的手指碰到薄皮，忙道：「仙子，捏破了就不響了！」
小滿挪開手指，將枯枝放到他面前。
「你認得這東西？」
「認得，我就是靠采聲囊過活的。」
杜衡解開細繩，將囊泡托在掌心，朝小滿道：「勞煩仙子把我簍里的木夾拿來。」
小滿從竹簍里找出木夾，遞到杜衡手邊。
杜衡接過木夾，另一隻手輕輕擠了擠聲囊。
「錢掌柜，車能過，帶人下來！」
那句招呼又響了起來，杜衡隨即夾住囊口，將它放進簍中。
「夾住就不會亂響，過路人常買這個，給後面的同伴留話。」
杜衡抓住簍沿：「錢掌柜他們信得過我，才敢趕車進山！」
姜禾轉向柳扶月：「柳姑娘，繼續繞過山樑，別讓他們下了岔路。」
柳扶月應聲轉舵，小滿扶著舟欄，望向山樑後方漸漸露出的緩坡。
靈舟繞過山樑，緩坡上的路露了出來，卻不見一輛貨車。
杜衡指著坡頂：「我讓他們在那兒等著，聽見招呼再往下走。」
小滿順著坡道望去，兩道車轍一直延伸到下方的岔口。
「姐姐，車轍往山溝里去了！」
姜禾走到舟欄旁，看過岔口，便向柳扶月指了指坡下。
柳扶月會意，駕舟沿山溝外側前行，避開了兩旁凸出的岩壁。
車轍繞過一塊岩石，後面的道路又被遮住了。
小滿記起方才從轉角射來的箭，拔出長劍護在身前。
靈舟越過岩石，小滿看見一輛貨車正順坡往下走，離舟不過二十餘步。
車伕牽著牲口，一個中年人扶著車轅，正往彎道里挪。
杜衡伸手去夠舟欄：「錢掌柜就在車旁，穿灰衣的那個！」
小滿收劍入鞘，扶他挪到欄邊坐穩。
「錢掌柜，停下，別再往前走了！」
那中年人抬頭望來，隨即向車伕擺手，貨車緩緩停在彎前。
「杜兄弟，你怎麼在舟上？」
杜衡指著自己腿上的箭：「有人要害咱們，方才叫你下來的聲音，是他們弄的！」
錢掌柜看清杜衡腿上的箭，急忙朝彎道下方喊：「前面的車停下！」
山溝里沒人應聲，他鬆開車轅，往前追了兩步。
「還有兩輛車在前頭，剛才已經轉過去了！」
姜禾拔出長劍：「你留在這裡，別讓這輛車再往下走。」
錢掌柜應了一聲，趕緊拉住車伕手裡的韁繩。
小滿向姐姐走去：「姐姐，我跟你去。」
姜禾點頭，正要帶她下舟，一支箭忽然從彎道上方射來。
箭釘進車轅，錢掌柜慌忙縮手，牽車的牲口猛地往前一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