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攤主朝小滿招手，從木架上取下一張灰褐色的薄皮。
「當然有，這張石蜥蛻能變色，往石頭旁一伏，尋常眼力可不好找。」
小滿拉著姜禾回到攤前，伸手接過攤主遞來的薄皮。
「那躲在石頭旁邊，別人就看不見我了？」
「你先試試，往皮里送些靈力，蓋嚴實些。」
小滿將薄皮抖開，朝攤旁一塊半人高的石頭走去。
姜禾跟了過去：「你藏好了叫我，我退遠些看看。」
「好，姐姐可別偷看！」
姜禾笑著轉過身，朝石坪空處走出十來步。
身後傳來小滿的聲音：「姐姐，好了，你找找看！」
姜禾回頭望去，石頭旁多了一團灰白，顏色與石面幾乎一樣。
她仔細看了片刻，才發現那團灰白下面露著一截劍柄。
姜禾走近石頭，伸手指了指：「人藏好了，劍還在外頭呢。」
小滿掀起皮角，低頭將腰間長劍挪到膝前。
「再來，這回肯定看不見了！」
姜禾退回原處：「你往旁邊挪兩步，我看看走動時怎樣。」
「好，姐姐看仔細了。」
小滿披著薄皮挪向石頭另一側，皮面隨著動作起伏。
姜禾抬手指向她：「往左去了，蹲著走也能看見。」
小滿停住腳步，將薄皮重新貼著石頭鋪平。
那處起伏漸漸平復，姜禾走近幾步，才辨出薄皮的邊緣。
小滿掀開皮角：「看來只能藏著等人過去，不能披著亂跑。」
姜禾應道：「嗯，往後在山裡探路，也能用它藏身。」
小滿抱著薄皮站了起來，隨姜禾回到攤前。
姜禾問牛角攤主：「這張怎麼賣？」
攤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塊靈石，這張已經洗鍊乾淨了。」
姜禾取出三塊靈石遞過去：「好，我們要了。」
攤主接過錢，小滿便將薄皮疊好，抱在懷裡。
「姐姐，等回舟上，我還想給柳姐姐看看。」
姜禾笑著應道：「好，讓她也瞧瞧你新買的寶貝。」
攤主朝山谷揮手喊道：「飛夠了就回來，該結錢了！」
姜禾循聲望去，原先掛羽皮的位置還留著一塊小木牌。
木牌上寫著「赤翎鷹羽蛻」，下面另有「未經洗鍊」四字。
姜禾指著木牌問道：「那張羽蛻還沒洗鍊，就能披著飛？」
攤主答道：「本領照樣能借，只是原主留下的妖氣還在。」
「原主又不在集市，試一圈有什麼要緊。」
姜禾轉向崖邊，豬妖已經調轉方向，朝石坪飛來。
小滿抱著薄皮跟到她身旁：「姐姐，後面還有一隻！」
山谷中升起一隻赤羽大鷹，振翅追上了豬妖。
豬妖猛地向下躲閃，大鷹擦著他的雙翼掠了過去。
姜禾伸手接過小滿懷裡的薄皮，迅速收入儲物袋。
豬妖拼命扇動雙翼，身子卻仍在往崖下墜。
「道友，幫把手，我的靈力快耗光了！」
姜禾喚出長劍踏了上去：「往這邊飛，我們來幫你！」
小滿隨即御劍追出，緊跟在姜禾身側。
姜禾指向豬妖身後：「小滿，幫我擋一下那隻鷹。」
「好，姐姐，你小心！」
小滿催劍繞向豬妖后方，抬掌朝撲來的大鷹打出一道靈力。
大鷹偏身避開，姜禾趁機飛到豬妖身旁。
她以靈力托住豬妖下墜的身體，帶著他向石坪升去。
大鷹繞過小滿，從上方撲向豬妖背上的羽皮。
姜禾急忙帶著豬妖側移，鷹爪仍扯下一撮赤羽。
豬妖身子一歪，姜禾加大靈力，才將他托穩。
小滿追了過來，同時向師尊和姐姐傳音。
「它一直往羽皮上抓，會不會是來搶這張皮的？」
周玄傳音道：「那皮上還留著原主的妖氣，確實有這個可能。」
「小禾，先讓他落地，再把皮脫下來試試。」
姜禾傳音應道：「是，師尊！」
她催動腳下長劍，托著豬妖越過了崖邊。
姜禾托著豬妖落在石坪邊的空地上，收起長劍。
「快把羽皮脫下來，那隻鷹可能是沖著皮來的！」
豬妖趕緊扯下背上的羽皮，遞給姜禾。
姜禾以靈力托起羽皮，將它送到一旁無人的崖邊。
大鷹猛地偏轉方向，雙爪抓住了那張羽皮。
豬妖連退幾步，小滿落在他身旁，扶住了他的胳膊。
大鷹收起雙翼，低頭叼住羽皮的一角，往爪下攏了攏。
姜禾帶著兩人向後退去，大鷹仍守在羽皮旁。
豬妖喘著氣道：「它真不追我了？」
姜禾答道：「它守著皮呢，你先到我們舟上歇一歇。」
豬妖點了點頭，扶著小滿的手臂，跟姐妹走向靈舟。
到了舟邊，姜禾朝上面喊道：「柳姑娘，勞煩照看一下這位道友。」
柳扶月從舟上下來，接過豬妖的胳膊：「慢些走，我扶你上去。」
豬妖應了一聲，登上靈舟後便靠著船舷坐下。
「我叫朱成，多謝幾位道友救命。」
姜禾擺了擺手：「先緩口氣，哪裡受傷了就說。」
朱成摸著後背，抬頭望向集市：「那賣皮的呢？」
姜禾回頭望向獸皮架，方才垂滿皮貨的橫杆已經空了。
「他不在攤前，你先歇著，我過去看看。」
朱成撐著船舷坐直了些：「勞煩道友替我問問，那張皮究竟是從哪來的。」
姜禾應下，帶小滿回到攤前，繞著木架找了一圈。
木架下落著一塊粗布，上面散著幾根長短不一的羽毛。
小滿蹲下來，捏起夾在布縫裡的一根赤色羽毛。
「姐姐，這裡還有。」
姜禾接過羽毛，轉向旁邊仍在擺貨的攤主。
「打擾一下，方才賣皮的那位往哪去了？」
鄰攤的攤主指向山後：「費原往那邊去了，背了兩大包皮貨。」
姜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幾排攤子後有條通往林中的小路。
「他什麼時候走的？」
「你們飛出去救那豬妖的時候，他就開始收東西了。」
小滿看向姜禾：「他連試皮的錢都不等了？」
姜禾答道：「是有些奇怪，得找他問清楚。」
鄰攤接道：「費原只來過幾回，出了集市，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他。」
姜禾拱手道謝，帶小滿走到那條小路前。
路口泥地上留著腳印，一直延伸進林子。
姜禾向周玄傳音：「師尊，他帶走的皮貨里，恐怕還有沒洗鍊過的。」
「弟子想去問清來路，免得再有人遭殃。」
周玄應道：「去吧，小禾，也問問這批皮還賣給過誰。」
姜禾應下，傳訊告知柳扶月，姐妹準備沿山後小路找費原。
柳扶月很快回訊：「朱成緩過來了，我和程望在舟上等你們。」
「山後若有危險，及時傳訊回來。」
姜禾答道：「好，舟上就勞煩你們了。」
她將赤羽收入儲物袋，小滿已經拔出長劍，站在路口等她。
姜禾帶著小滿沿小路進林，轉過彎便看見了那對牛角。
費原正蹲在前方的岩石旁，腳邊放著兩個大包袱。
姜禾停在樹後，小滿也收住腳步，側身望了過去。
費原從包袱里抽出一張灰褐色的皮，將兩包貨一起蓋住。
皮面漸漸變成岩石的顏色，連包袱的輪廓也不易分辨了。
小滿向姜禾傳音：「他也用這種皮藏東西。」
姜禾應道：「嗯，看看他要做什麼。」
費原沿著岩旁的石坡往下走去。
他藏好了要賣的貨，卻獨自走向了大鷹飛來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