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等費原走下石坡，才帶著小滿從樹後出來。
兩包皮貨仍在岩旁，她繞過包袱，沿著石坡往下走。
小滿跟在她身後，向她傳音：「姐姐，他不會是去找那隻鷹吧？」
姜禾傳音道：「先看看，別驚動他。」
姜禾剛走到坡中，便看見費原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來路。
她拉著小滿蹲到岩石後，從儲物袋裡取出石蜥蛻。
小滿接住皮角，將露在岩石外側的兩人衣擺一起蓋住。
小滿將靈力送入皮中，薄皮漸漸變成灰白色。
姜禾透過岩縫望著費原。
費原的目光從岩石旁掃過，又抬頭朝集市方向望了一眼。
姜禾伏著沒動，直到他轉身繼續下坡，才收起薄皮。
小滿向她傳音：「沒發現咱們。」
姜禾傳音道：「嗯，跟上。」
兩人沿岩壁走過一段窄路，前方傳來幾聲細弱的啼叫。
費原俯身鑽進一處凹陷的石壁，腰間的繩索拖在了外面。
姜禾靠近路旁的岩角，從側面望進那處凹壁。
枯枝壘成的巢中，兩隻絨毛未褪的小鷹正擠在一起。
費原伸手抓住其中一隻，將它從另一隻身旁拖了出來。
幼鷹撲著翅膀掙扎，費原按住它的背，將繩子繞向鷹爪。
姜禾想起朱成披著羽皮飛出去時，大鷹也是從這裡追出來的。
費原把大鷹引走，原來是為了巢里的幼鷹！
姜禾向小滿傳音：「我攔住他，你護著巢里的那隻。」
「好，姐姐小心。」
姜禾提劍跨過岩角：「費原，把它放下！」
費原猛地抬頭，攥著繩子的手停了下來。
「你們怎麼跟到這兒來了？」
小滿從姜禾身側躍出，費原立刻抱緊幼鷹，朝巢邊退去。
費原一腳踩斷巢邊的枯枝，另一隻幼鷹受驚撲向外側。
它的爪子在石沿一滑，身子便翻了下去。
小滿趕到巢邊，伸手打出靈力，將幼鷹托在半空。
費原趁她俯身救雛，抱著懷裡的幼鷹沖向來路。
姜禾橫劍攔住他，劍鋒直指他的肩頭。
費原急忙收步，背脊撞在岩壁上。
「把劍收起來，有話好說！」
姜禾盯著他懷中的幼鷹：「你先鬆手，它快被你勒死了。」
費原低頭看了一眼，手臂稍稍鬆開，卻仍將幼鷹扣在胸前。
小滿將幼鷹托回石沿，俯身護住它撲動的翅膀。
「姐姐，這隻救下了。」
姜禾應了一聲，劍尖仍指著費原。
「朱成險些被那隻大鷹抓死，你卻趁機來抓它的孩子。」
費原把懷裡的幼鷹往身後藏：「他自己要試飛，我又沒逼他。」
「是你說原主不在集市，試一圈不要緊。」
姜禾朝他伸出手：「把幼鷹交出來，跟我們回去見朱成。」
費原看了眼她的劍，右手慢慢挪向腰間。
姜禾隨即看見，繩索旁還插著一把窄刃小刀。
姜禾翻轉手腕，用劍身拍向費原摸刀的右手。
費原卻把幼鷹往劍前一推，幼鷹的翅膀擦過劍身。
姜禾急忙收劍，費原趁勢抽出小刀，橫在幼鷹頸下。
「退開，不然我就割下去！」
姜禾停住腳步，劍尖仍對著他的手腕。
小滿抱起石沿上的幼鷹，繞向費原另一側。
費原立刻轉動刀刃：「你也站住！」
小滿停了下來，懷裡的幼鷹還在細聲叫著。
姜禾道：「把刀挪開些，你要走，我們可以談。」
費原盯著小滿：「先讓她退回你身邊。」
姜禾向小滿點了點頭，小滿抱著幼鷹退回她身旁。
費原將刀刃挪開少許，貼著岩壁朝巢外挪動。
姜禾側身讓出半步，仍站在他通往石坡的路上。
「我們已經退了，你把它放回巢里。」
費原搖頭：「等我出了山谷，自然會放。」
姜禾握緊劍柄，真讓他帶著幼鷹走了，誰知道他肯不肯放。
周玄向姐妹傳音：「小禾，讓他先離開巢邊，小滿得騰出手來。」
姜禾傳音應下，緩緩往後退了兩步。
小滿隨即轉身，將懷裡的幼鷹送回巢中。
小滿安置好幼鷹，起身望向姜禾，雙手已經空了出來。
費原側過身，刀刃又貼近了懷裡的幼鷹。
姜禾將長劍往下放了些，他的目光也隨之下移。
周玄向姐妹傳音：「小禾，他一直防著你的劍，小滿從另一邊制住他拿刀的手。」
姜禾傳音道：「好，我引開他的注意。」
小滿傳音接道：「姐姐，我準備好了。」
姜禾向岩壁一側挪步，費原隨即轉身朝向她。
小滿抬起右手，靈力直撲費原持刀的手腕。
姜禾同時伸出左手，以靈力托住幼鷹的身體。
費原手腕猛地一偏，刀尖從幼鷹頸旁移開。
他咬牙往回扳，小滿加大靈力，將他的右臂拽向岩壁。
姜禾趁機上前，劍柄撞在費原抱著幼鷹的左肘上。
費原痛叫一聲，左臂鬆開，幼鷹被姜禾托出了懷抱。
「接住！」
小滿伸出左手，將幼鷹攬到身前。
費原剛要撲過去，姜禾已用劍身壓住他的肩頭。
「把刀鬆開！」
小滿將他持刀的右腕向外一扭，小刀噹啷落在石上。
姜禾一腳踢開小刀，費原被壓得彎下腰，伸手撐住了岩壁。
姜禾以靈力壓住費原的雙臂，抽出他腰間的繩索。
費原掙了一下，肩頭的長劍隨即壓低。
「手伸過來。」
他喘著氣，將雙手併到身前，姜禾用繩索纏住他的手腕。
小滿托著幼鷹，撥開它頸邊的絨毛，仔細看了看。
「姐姐，沒見血。」
姜禾鬆了口氣：「好，你照看它，我把這人帶出去。」
費原連忙抬頭：「兩隻都還在，你們也沒吃虧，何必非跟我過不去？」
姜禾拉緊繩索：「朱成差點丟了命，你倒說得輕巧。」
費原被她拽離岩壁，踉蹌著站直了身子。
姜禾牽著費原走到岩角，回頭看向仍在巢邊的小滿。
小滿正把幼鷹往巢里放，另一隻已經挪了過來。
兩隻幼鷹擠到一起，姜禾這才看見枯枝下墊著一片赤色羽蛻。
羽蛻的一角翻在巢外，上面還粘著細小的絨毛。
姜禾停下腳步：「給朱成試的那張，也是從這裡拿的？」
費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偏開了頭。
「它脫下的舊蛻，我拿去賣幾個錢，又沒傷著它。」
姜禾拉著費原繼續往外走，小滿也從巢邊退了出來。
姜禾剛牽著費原踏上窄路，頭頂便傳來一聲鷹鳴。
費原猛地停住，扯得她手中的繩索一緊。
一道赤影從山谷上方掠下，雙爪間還抓著那張羽蛻。
小滿退到姜禾身旁：「姐姐，是剛才那隻！」
「我看見了，先讓它回巢。」
姜禾拉著費原靠向岩壁，小滿應了一聲，也跟著讓到路旁。
大鷹從三人面前掠過，落在鷹巢外的石沿上。
巢里的兩隻幼鷹仰起頭，接連叫了起來。
大鷹放下羽蛻，卻沒有立即低頭看它們。
它轉過頭，盯住了站在岩壁旁的三人。
姜禾將長劍垂在身側，牽著費原往石坡挪了一步。
大鷹隨即張開雙翼，落到了三人前方的窄路上。
費原退到岩壁旁，腕上的繩索被他扯得繃直。
姜禾站穩腳步，向小滿傳音：「離巢遠些，別讓它覺得我們還要碰幼鷹。」
小滿應了一聲，退到岩角外側。
大鷹轉頭看了看巢里的兩隻幼鷹，忽然探出一隻利爪。
姜禾正要抬劍，那隻爪子卻按住了地上拖著的繩尾。
費原剛邁出的腳頓時停住。
大鷹沿著繩索逼近，鷹喙直抵費原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