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原猛地側過身，鷹喙擦著胸口啄上肩頭，撕開了一道衣口。
他痛叫著往姜禾身後擠，破衣下滲出了血。
「姜姑娘，快拿劍趕走它！」
姜禾抬起手肘，擋住費原亂撞的身子。
「站穩，繩子還在它爪下！」
費原低頭看了一眼，終於貼著岩壁站穩。
巢里忽然傳來幼鷹的叫聲，大鷹偏過頭，尖喙離開了費原。
小滿貼著岩角站住，給大鷹讓出了回巢的路。
姜禾握住繩索，等那隻鷹爪鬆開，才帶著費原往後退。
大鷹回到巢邊，兩隻幼鷹鑽進它的翅膀底下。
姜禾帶著費原退過岩角，沿原路走回藏貨的石坡。
小滿掀開岩旁的灰褐色皮子，兩包貨仍堆在下面。
「姐姐，這些也帶回去？」
「帶上，回去讓朱成認認他買的那種羽蛻。」
小滿應了一聲，催動靈力，將皮子連同兩包貨托離地面。
費原伸出綁在一起的雙手，攔向半空的包裹。
「那都是我的貨！」
姜禾拉住繩索，將他帶離包裹旁。
「那就回集市，當著買主的面說清楚。」
費原垂下雙手，跟著她往山上走。
回到石坪時，朱成正扶著船舷往山後的路口張望。
看見費原被綁著帶回來，他快步下舟，攔在費原面前。
「你說試一圈沒事，那隻鷹差點把我撕了！」
費原往後縮了縮，抬起雙手護住受傷的肩頭。
「我也挨了它一下，皮也讓它拿回去了。」
「它拿的是自己的皮，你跑什麼？」
朱成伸手去抓費原的衣襟，姜禾將兩人隔開。
「我們找到他時，他正在鷹巢里抓幼鷹。」
朱成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姜禾。
「趁我把大鷹引出來，他去抓小的？」
姜禾點頭：「我們跟著他下谷，兩隻幼鷹都被他抓了出來。」
費原忙道：「幼鷹都放回去了，我賠你幾塊靈石，這事就算了吧。」
朱成指著身旁的包裹：「你還打算拿這些皮去賣給別人？」
費原張了張嘴，小滿已將兩包貨放在地上，解開了包袱結。
姜禾收劍入鞘，蹲下翻看，幾張卷好的皮上都拴著小木牌。
她拿起其中一塊，上面同樣寫著「未經洗鍊」。
「先把沒洗鍊的挑出來，這裡面還有哪些是從獸巢里拿的？」
費原用腳尖指了指底下的幾卷皮。
小滿將那幾卷皮搬到一旁，挨個檢視拴在上面的木牌。
姜禾等她分開兩堆貨，才向費原問道：「今天賣出去的，有沒有沒洗鍊的？」
費原瞥了朱成一眼：「這批還沒賣，就他試了一張。」
「你給那輛貨車裝的一包呢？」
朱成往前邁了一步，指著地上的包袱。
「我等著試飛的時候，親眼看見你往車上搬。」
費原急忙道：「那包跟這些不一樣。」
朱成從小滿挑出的皮里翻起一塊木牌，遞到姜禾面前。
「車上那些也掛著這個，我還問過為什麼便宜。」
姜禾接過木牌，轉向朱成：「那輛車現在在哪？」
「我後來只顧試飛，沒留意他們走了沒有。」
朱成望向集市另一頭，抬手指了過去。
「兩輛車停在那邊，前頭那輛搭著青布篷，後頭那輛堆滿了糧袋。」
姜禾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幾排攤子擋住了視線。
柳扶月從舟上下來，伸手接向繩索：「我看著費原，你們去找車。」
「有勞柳姑娘，貨也先留在這裡。」
姜禾交出繩索，和小滿朝那幾排攤子走去。
朱成趕了兩步：「我認得車，我也去！」
「好，勞煩你帶路。」
姜禾側身讓朱成走到前面，隨他穿過幾排攤子。
朱成停在一處空地前，左右看了看，轉身問旁邊的攤主。
「道友，剛才停這裡的兩輛車呢？」
攤主指向山下：「走了，青布篷那輛先走，後面那輛裝得重，挪了好一會兒。」
姜禾走到攤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是沿著這條路下山嗎？」
「對，我看著他們從那邊過去的。」
姜禾拱手道謝，帶著兩人趕到集市出口。
下方的山路隱入樹林，遠處只露出一截彎道，看不見貨車。
姜禾轉向朱成：「我們御劍先找，你回舟上，找到車後還得請你認一認。」
「好，我這就回去！」
朱成轉身往集市里跑，姜禾隨即給柳扶月傳訊。
「車隊已經下山了，我和小滿先追，勞煩你駕舟跟來。」
柳扶月很快回訊：「好，我讓程望把費原和貨帶上舟，你們找到車就告知我。」
姜禾應下，與小滿御劍飛離石坪，沿著山路向下搜尋。
越過樹林後，姜禾終於在彎道上看見一頂青布篷。
那輛車正沿山腰前行，後面的路上卻沒有第二輛車。
姜禾壓低飛劍，停在青篷車旁，朝趕車的人喊了一聲。
「道友，勞煩停一下！」
車伕勒住韁繩，看著懸在車旁的姐妹，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姜禾抬手示意：「我們從集市追來的，你們是不是向費原買過一包妖蛻？」
「買過，錢已經付清了。」
「那批貨沒洗鍊，有人試用時引來原主，險些喪命，我們來提醒你們。」
車伕鬆開刀柄，急忙扭頭看向來路。
「皮裝在後面的糧車上，我先走一步，叫他們跟著。」
小滿轉過飛劍，姜禾也隨她望向彎道後的樹林。
姜禾對車伕道：「我們回去找，你先在這裡等，別再和後車走散了。」
「好，我把車停到路邊。」
車伕牽著韁繩讓開道路，姐妹御劍沿來路飛去。
姜禾將青篷車的位置傳給柳扶月，告知妖蛻裝在落後的糧車上。
柳扶月回訊：「朱成已上舟，我們這就過來。」
繞過一道山彎，姜禾看見樹隙里露出了堆起的麻袋。
一輛糧車正緩緩駛出林子，車後兩人彎腰推著車板。
前方山路逐漸收窄，一側緊貼岩壁，另一側便是陡坡。
姜禾催劍落向車前：「先停一下！」
趕車人勒住韁繩，車後推車的兩人也停下，抬頭望向姜禾。
「仙子有何事？」
「你們前車的人說，新買的妖蛻裝在這裡，請先取出來，那些皮可能引來妖獸。」
趕車人回頭看了一眼，朝車後招手：「把費原賣的那包拿出來！」
一人爬上車板，扒開兩隻麻袋，露出壓在下面的包袱。
包袱的提繩纏在捆糧的粗繩上，他扯了一下，旁邊的糧袋也跟著歪了。
小滿落到車旁，伸手扶穩糧袋：「先解繩子，我幫你托著。」
那人應聲鬆手，低頭去解粗繩。
粗繩一松，小滿便以靈力托起包袱，從糧袋間抽了出來。
姜禾正要讓她把皮貨移遠，林梢上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一隻灰羽大鳥收攏雙翼，直撲小滿托著的包袱。
「小滿，上面！」
小滿抬頭，立刻將包袱送向遠離糧車的一側。
大鳥偏轉身子追了過去，雙爪擦著包袱掠過，扯開了外面的粗布。
幾卷妖蛻從裂口中滑出，在半空散開。
樹林裡又響起一聲嘶吼，車後的幫工慌忙往前跑。
姜禾循聲望去，兩頭青背狼妖正從樹間衝上山路。
姜禾落到幫工身後，揮出一道靈力，逼得兩頭狼妖停在路中。
「往岩壁那邊走！」
幫工連忙轉身，貼著岩壁跑開。
小滿重新托住散開的妖蛻，將它們往更遠處送去。
拉車的騾子卻被狼叫驚得往前一躥，車身隨之歪向路邊。
趕車人死死拽住韁繩，車上的幫工跌倒在糧袋上。
剛解開的粗繩滑落，幾隻糧袋滾向外側，壓得車板猛地一沉。
姜禾抬掌托向車底，一隻後輪已經滑出了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