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望著還在追趕的幾個人，轉身招呼柳扶月。
「柳姑娘，靠過去，咱們送他們一程。」
「好。」
柳扶月將靈舟降到地面，停在那幾人身旁。
姜禾走到船邊，朝他們招了招手。
「幾位上來吧，我們送你們到城門。」
跑在後面的老者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多謝仙子，可我們的擔子還落在後頭。」
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幾副擔子散在原來的大道上。
「姐姐，我去取回來。」
姜禾點頭，伸手扶住正要上舟的老者。
小滿躍下靈舟，沿著原路跑到那幾副擔子旁。
她揮出靈力，托著擔子一同回到舟上。
老者趕緊扶住自己的竹筐，向小滿連聲道謝。
「多謝仙子，這些可都是要拿去賣的。」
「您收好，別落下了。」
小滿將竹筐放到他腳邊，其餘幾人也陸續上了舟。
柳扶月等眾人坐穩，才將靈舟駛向城門。
臨近城下，姜禾看見一名青衣修士站在空車旁，正向車伕交代。
「沿著來路找一找，剛才還有幾個人沒進城。」
姜禾走到船邊，朝他喊道：「道友，他們在這裡！」
青衣修士抬頭看見舟上的幾個人，向姜禾拱了拱手。
「多謝道友，停在這邊便好。」
他指向城門旁的空地，柳扶月便將靈舟降了下去。
老者挑起擔子，和同伴們一道走向城門。
姜禾剛下舟，青衣修士便轉身叫住了車伕。
「人回來了，你去幫坡下那幾輛車卸些貨，先拉上來。」
「好嘞！」
車伕牽著空車往坡下走，姜禾順著他去的方向望去。
坡下是一條大河，沿岸停著許多裝滿貨物的車。
幾名腳伕正推著一輛重車上坡，車輪才轉了半圈，又往後滑去。
姜禾快步走到坡邊，揮出靈力托住了車底。
「扶穩車架，我幫你們送上去。」
幾名腳伕趕緊抓住車架，跟著緩緩上移的重車往坡上走。
青衣修士走到城門前，招呼門口的人讓出一條路。
重車落在平地上，車伕連忙向姜禾作揖。
「多謝仙子，貨卸下來再裝，又得耽誤好一陣。」
「你們都是來城裡賣貨的？」
車伕搖頭，指了指身後的大河。
「還得過河呢，幾車貨都要送到對岸去。」
姜禾看了眼城門，又望向河岸的車隊。
「要過河，怎麼把車往城裡趕？」
車伕指著城門道：「我們跟著這座城過河，貨都不用卸。」
姜禾沿河望去，岸邊還留著半截斷橋。
車伕說道：「前陣子發大水，把橋沖斷了。」
車伕牽起韁繩，朝城門裡走去。
「如今能跟著城走，就不用繞遠路了。」
青衣修士等重車進了門，才回到姜禾身旁。
「在下巡天司許衡，道友若也要過河，不妨隨城同行。」
姜禾從儲物袋中取出巡天司令牌，遞到他面前。
「原來是巡天司的道友，我師尊也在司中任職。」
許衡接過令牌，低頭看向上面的神名。
許衡將令牌還給姜禾，指了指城門裡面。
「既是同僚，便一同進城吧，裡面有停舟的地方。」
姜禾接回令牌，耳邊響起周玄的傳音。
「小禾，這城能幫商隊過河，咱們留下看看他們怎麼做。」
姜禾傳音應下，收好令牌。
「我叫姜禾，那就叨擾許道友了。」
許衡笑著擺手：「方才還勞煩你們幫忙，何來叨擾。」
他領姜禾走到門邊，指向城內一片空地。
「靈舟可以停在那裡，等這批車進完，我帶你們上城樓看看。」
姜禾道過謝，轉身回舟告知柳扶月。
柳扶月聽完，轉頭望向城牆。
「好，我也想看看這城究竟怎麼過河。」
她駕著靈舟越過城牆，落在許衡指的空地上。
程望走到船邊：「你們去吧，我留下看舟。」
「有勞程道友。」
姜禾應了一聲，帶著小滿和柳扶月下舟。
先前那位老者已在門邊擺開竹筐，正同買菜的婦人討價還價。
老者笑著招手，小滿也朝他揮了揮手。
最後幾輛貨車進城後，許衡從門外走了過來。
「三位久等了，隨我上去吧。」
三人跟在許衡身後，踏上通往城樓的石階。
登上城樓，姜禾才看見縱橫交錯的白線。
其中一道從城下延伸出去，越過大河，接向對岸。
更遠處還有幾座城，分別坐落在白線相交的地方。
姜禾想起了方才聽見的落子聲。
「這些城，都是沿著白線走的？」
許衡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圖，在城垛上展開。
「只能沿著棋路走，停在哪裡也有定處。」
姜禾走近，看見圖上畫著河流和一座座小城。
許衡指住河邊的一處：「這是咱們所在的豐安城。」
他的手指順著圖上的白線，移向對岸的空處。
「這次準備停在這裡，車隊出城就能上大路。」
許衡抬手指向對岸，姜禾順著看去，那裡果然沒有城池。
「城只能落在空著的地方，已經有城的，便不能再過去。」
小滿指著圖上的豐安城，轉頭問姜禾。
「姐姐，那咱們坐在城裡，也成棋子了？」
姜禾轉向許衡：「行城的時候，人能自行離開嗎？」
「能，棋陣約束的是城，攔不住人。」
許衡指了指停舟的方向。
「幾位若有急事，隨時可以駕舟走。」
小滿點點頭，又湊到圖前看起了過河的路線。
城下的車伕將貨車停成兩列，挨個收緊了捆貨的繩子。
許衡俯身看了一眼，取出一張傳訊符。
「商隊已經進城，請神君行棋，送豐安城過河。」
符紙化作一道靈光，飛向城中。
姜禾順著靈光望去，只見它落入城中一座大殿。
「原來還得請城裡的神君落子。」
許衡應道：「我負責照應商隊，行城由神君作主。」
姜禾點頭，回望城外那條通向對岸的白線。
小滿走到她身邊，扶住城垛向下看。
「姐姐，待會兒河水是不是就從咱們腳底下過去了？」
姜禾笑著點頭：「到時候你可得看仔細了。」
小滿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河面上。
對岸的白線忽然亮起，她立刻指給姜禾看。
「姐姐，亮了！」
姜禾望向城下，河岸仍在原處，腳下也沒有動靜。
反倒是遠處的一座城，沿著發亮的白線緩緩移了過來。
那座城越來越近，城牆漸漸遮住了後方的道路。
許衡俯身看向鋪開的圖，手指沿另一條棋路劃了過來。
兩條線交會的地方，正是他方才指給姜禾看的空處。
許衡按住圖上的那處空位。
「他們也往這裡走。」
姜禾抬頭望去，那座城已經移到了河邊。
高處響起一聲脆響，城池隨之停穩。
方才空著的地方，如今立著一整面城牆。
許衡握緊了手裡的圖，轉身向城下喊道：「過河得緩一緩，先讓牲口歇著！」
一名車伕仰起頭：「許大人，不是說裝好就走嗎？」
「對岸讓別的城占了，我去問問神君。」
車伕朝對岸看去，抬起的鞭子又放了下來。
姜禾看著城下兩列貨車，叫住了正要下樓的許衡。
「許道友，除了這裡，還有別的路能過河嗎？」
許衡停下腳步：「得看別處還能不能走，我先去請教神君。」
「我們也去，若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道友儘管說。」
許衡向她拱手：「那就有勞了。」
姜禾招呼小滿和柳扶月，一同跟著許衡走下城樓。
經過貨車時，方才那名車伕又朝他們望了過來。
姜禾順著城門回望，對岸那座城正擋在白線盡頭。
「許道友，對面究竟是誰在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