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臉上的期待一點點沒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
先是【探雲手】，現在又是【一針通】。
一個負責從別人身上拿東西。
一個負責開啟別人家的門。
這哪是什麼神級警探系統？
這是神級悍匪系統吧。
林風在心裡吐槽了幾句，最後還是接受了現實。
算了。
技多不壓身。
警察會開鎖，也算專業技能。
群眾忘帶鑰匙，可以用。
有人被困在房間裡，可以用。
解救人質的時候，也能用。
只要他不拿這門手藝去偷東西，技能本身就沒有問題。
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王大山抱著一份檔案，大步走了過來。
「風哥，所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又怎麼了？」
林風下意識問了一句。
「農貿市場案子的現場物證登記表，要拿給他簽字。」
王大山把檔案遞過去，咧嘴笑道：
「所長估計是要表揚你。」
「他不是讓我待在戶籍科嗎？」
「案子辦得漂亮，表揚一下也不衝突。」
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去樓下開會了，讓你直接去辦公室等他。」
「行。」
林風接過檔案，朝所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沒人。
李建國的保溫杯也不在桌上，看來還在樓下開會。
林風把物證登記表放到桌面，轉身坐到了待客沙發上。
辦公室很安靜，連窗外汽車經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等了幾分鐘，李建國還沒回來。
林風摸出一根回形針，在指間轉了起來。
這是他思考問題的小習慣。
手裡沒點東西，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回形針轉了幾圈，他的視線落在辦公桌後面的鐵柜上。
那是一隻老式保密櫃，櫃體刷著灰綠色油漆，邊角的漆已經掉了不少。
櫃門上掛著三道鎖。
最上面是機械密碼鎖，中間是十字芯防盜鎖，最下面還掛著一隻黃銅大鎖。
這種柜子，一般用來存放重要檔案或者貴重物品。
林風只看了一眼。
鎖具內部的結構，便像被人拆開擺在他眼前。
密碼盤裡的齒輪咬合位置，十字鎖芯里的彈子落差，黃銅鎖的鎖舌和卡扣，全都清清楚楚。
這種感覺來得太直接。
他甚至能看出每一道鎖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林風緩緩站起身，走到保密櫃前。
「我就試一下手感。」
他低頭看著那三道鎖，又補了一句：
「只碰鎖，絕對不開櫃。」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不怎麼靠譜。
回形針被掰直，前端彎出一個小弧度。
林風把它插進黃銅掛鎖的鎖孔，手指輕輕一轉。
「咔噠。」
掛鎖開了。
林風低頭看著手裡的鎖。
「質量確實一般。」
他抬頭看向第二道十字鎖。
「這道應該能撐久一點。」
回形針探進鎖芯。
四個方向依次調整。
「咔噠。」
第二道鎖也開了。
林風的手停在半空。
這技能，好像比系統說明里寫的還要誇張。
他看向最上面的機械密碼鎖。
「最後試一下。」
這次，他特意在心裡強調了一遍。
只是試一下。
回形針貼住密碼盤邊緣。齒輪轉動時傳來的細微阻力，一點點反饋到指尖。
左轉。
停。
右轉。
停。
再調整一次。
「咔噠。」
三道鎖，全開。
林風看著面前的保密櫃，終於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
他剛才說的是試鎖。
可現在，櫃門已經開了。
鎖舌彈開的聲音過後，櫃門受重力影響，向外彈出一條縫。
林風趕緊伸手扶住。
「這不能算我主動開的。」
他低聲替自己解釋了一句。
說完，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櫃門已經推開了一半。
就在這時，他從縫隙里看見了櫃內的東西。
最底層放著十幾瓶降壓藥。
中間是一隻舊紅木盒，盒蓋沒有完全合攏，裡面露出一枚二等功勳章，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年輕許多的李建國穿著警服，胳膊搭在一名年輕民警肩上。
兩個人笑得很輕鬆。
那名年輕民警的衣襟上，別著一朵白花。
林風的手停了下來。
這種白花，他見過。
照片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柜子里沒有絕密檔案，也沒有需要他翻動的特殊物證。
只有降壓藥、勳章和一張舊照片。
林風沒有繼續往裡看。
他把櫃門推回去，重新扣上三道鎖。
回形針剛從鎖孔里抽出來，辦公室的門響了。
「吱呀——」
李建國端著保溫杯走進來，手裡還夾著會議記錄。
「小林，農貿市場那個案子辦得不錯，市局剛才還說——」
話說到一半，他抬起了頭。
林風站在辦公桌後面。
保密櫃的三道鎖已經開啟，櫃門還敞著一道縫。
他的手裡，捏著一根掰直的回形針。
李建國先看鎖。
又看櫃門。
最後看向林風手裡的回形針。
他的手指慢慢摸向制服口袋。
那裡裝著一瓶速效降壓藥。
「你在幹什麼？」
「所長，您聽我解釋。」
林風把回形針往身後藏了藏。
「這個柜子剛才自己彈開了。」
李建國看著他。
「自己彈開？」
「對。」
「密碼鎖自己開的？」
「可能年久失修。」
「十字鎖呢？」
「配合得比較好。」
李建國的嘴唇動了一下。
「最下面那把鎖呢？」
林風停了停。
「它……也比較配合。」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建國盯著那隻保密櫃，臉上的表情逐漸維持不住了。
他下樓開會前，明明親手檢查過三道鎖。
現在還不到十分鐘，櫃門開了。
現場沒有鑰匙，沒有專業工具。
只有一根回形針。
「小林。」
「到。」
「你有沒有動裡面的東西？」
「沒有。」
「檔案呢？」
「沒看。」
「勳章呢？」
「沒碰。」
「照片呢？」
「也沒碰。」
林風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提前準備好了。
李建國的視線落到那根回形針上。
「你只開了鎖？」
「我本來只是想試試。」
「你為什麼要試我的保密櫃？」
「技能好久沒用了，需要熟悉一下。」
「什麼技能？」
「開鎖。」
「誰教你的？」
「警校。」
李建國看著他。
「警校教你用回形針開保密櫃？」
李建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想叫人。
又覺得事情鬧大了，未必好收場。
想罵林風。
可這小子背景乾淨，今天還剛破了兩個案子。
想把櫃門重新鎖好。
又不太敢讓林風再碰第二次。
最後，他只能抬手指著林風。
「你站在那裡，別動。」
「好的。」
「我先確認一下，你身上有沒有別的工具。」
「沒有。」
林風說著，抬起雙手。
回形針還在右手指間。
李建國的眼皮跳了幾下。
「把它放桌上。」
「好。」
林風把回形針放到桌面。
李建國剛要伸手去拿，指尖離回形針還有一段距離，忽然又縮了回去。
「算了。」
「怎麼了？」
「你別碰桌子。」
「我已經放下了。」
「你也別靠近柜子。」
李建國的聲音立刻高了起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長，出什麼事了？」
王大山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
他先看見林風，又看見辦公桌後面的保密櫃，眼睛一下亮了。
「風哥，你又破案了？」
「破什麼案？」
李建國猛地轉過頭。
「所長不是讓風哥拿檔案過來簽字嗎？」王大山走進辦公室，低頭看了看那三道鎖，「怎麼連柜子也開啟了？」
「這柜子不是一直打不開嗎？」
「誰告訴你打不開的？」
「上次我拿檔案，您讓我找鑰匙找了半個小時。」
王大山摸了摸後腦勺，隨後看向林風。
「風哥，您這回又是怎麼做到的？」
林風指了指桌面。
王大山順手拿起那根回形針。
「就這個？」
李建國臉一下繃住。
「放下！」
王大山被嚇得手一抖，回形針啪的一聲掉回桌面。
「所長，您別急，我還沒開呢。」
「你們兩個都離柜子遠一點！」
李建國說完這句話，胸口便開始起伏。
林風看出他臉色不對，趕緊往前走。
「所長，您先坐下。」
「別過來！」
李建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腳跟正好撞上沙發邊緣。
他捂住胸口，手指還指著林風。
「所長！」
林風趕緊扶住他。
李建國身體一軟，倒在了待客沙發上。
王大山的臉也變了。
「風哥，所長是不是犯病了？」
「趕緊叫急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