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半，紅星派出所食堂。
林風端著不鏽鋼餐盤，在視窗邊站了兩秒。
盤子正中，紅燒肉油亮油亮的，湯汁浸進米飯里，顏色相當喜人。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午連抓兩撥人，還能準點趕上食堂的紅燒肉。
這一天，開得不錯。
「風哥，這邊！」
王大山占了張靠窗的桌子，面前堆著滿滿一盤米飯。等林風坐下，他二話不說，把自己盤裡的雞腿夾了過去。
「多吃點。今天要不是你，咱們肯定不能這麼順利。」
「大山哥，客氣了。」
林風笑著道了聲謝，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眉頭這才舒展開。
農貿市場那邊已經收網了。
老劉帶著增援趕到後門廢棄倉庫時，那個所謂的強哥正躺在搖椅上聽戲，手邊還擺著半杯茶。
人沒跑，東西也沒來得及轉移。
倉庫里搜出了十幾部手機，還有一批錢包。拿回所里一核對，正好和農貿市場最近登記的失竊記錄對上。
監控、證言、贓物、現場繳獲，全都有。
林風取下老太太袖口裡的刀片後，也沒再搶著出頭。後續該封鎖現場就封鎖現場，該等支援就等支援，全程跟在王大山旁邊配合調查。
回來的路上，老劉憋了半天，難得誇了他一句。
「還行，沉得住氣。」
這份難得的平靜，一直維持到下午兩點。
一樓接警大廳里，李建國捧著保溫杯，低頭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
農貿市場的案子辦得很漂亮。
盤踞在轄區里好一陣子的盜竊團伙被連窩端了，執法程式也挑不出問題。到目前為止，別說投訴，連個打電話來嚷嚷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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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懸了半天的心，總算往下落了一點。
看來讓王大山跟著，確實有用。
至少有人在旁邊盯著的時候，林風這小子還知道按程式辦事。
不錯。
正想著，派出所門口忽然鬧了起來。
「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在不在？」
李建國抬頭一看。
七八個大媽簇擁著那個穿白裙子的年輕女孩，浩浩蕩蕩進了大廳。走在最前面的捲髮大媽懷裡，還抱著一卷紅彤彤的東西。
一看就是錦旗。
「喲，群眾來送錦旗了！」
值班民警立刻來了精神，泡到一半的茶都顧不上了。
李建國也放下保溫杯，抻了抻警服下擺，又把領口理正，這才快步迎上去。
群眾主動送錦旗，這可是好事。
既說明工作做到了實處，年底總結、評優評先的時候，也有東西能往宣傳欄上掛。
「大姐們，這是幹什麼？」
李建國笑著伸出手。
「為人民服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所長，你們所里可真是出了個人才！」
領頭的大媽一把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還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
「今天上午要不是那個姓林的小警察，這姑娘的錢包早讓人摸走了！」
白裙女孩跟著點頭。
「林警官不光幫我保住了錢包，還抓住了那個碰瓷的老太太。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怎麼也該來謝謝他。」
「小林確實不錯，業務能力很紮實。」
李建國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幾分，扭頭朝戶籍科招呼。
「小林！大山！」
「都出來一下，群眾來感謝你們了！」
沒一會兒，林風和王大山便從戶籍科走了出來。
林風還沒來得及開口，大媽們已經圍了上去。
「哎喲，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就是他，就是他！」
「所長，你是不知道，他上午可厲害了！」
捲髮大媽說到興頭上，兩隻手跟著比畫。
「那個老太太袖子裡藏著刀片，我們這麼多人都沒看見。結果你們這個小林警官一伸手，嗖的一下，刀片就到他手裡了！」
「對對對，我就在旁邊！」
提著菜籃子的大媽趕緊接話。
「那手快得喲，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沒見過偷東西這麼……」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不對，趕緊往回找補。
「不是，我是說，沒見過拿東西這麼快的警察！」
李建國臉上的笑，卡住了。
「那老太太可是市場裡的老賊。」
領頭的大媽越說越起勁，沖林風豎起大拇指。
「結果一碰上這小伙子，愣是連動都不敢動！」
「小伙子，你這手藝可比賊厲害多了。不去當賊都可惜！」
「大媽，您這話說的……」
王大山摸了摸後腦勺。
「我們風哥是警察，怎麼能去當賊？」
「我這是誇他，你懂什麼！」
大媽白了他一眼，又轉頭握住李建國的手。
「所長，你們招這個小伙子，可算是招對了。」
「有他在，咱們轄區的小偷以後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你們這派出所里，藏著一位祖師爺啊！」
李建國的右眼皮開始跳。
手藝比賊厲害。
不去當賊可惜。
派出所里藏著祖師爺。
這都什麼詞？
他端起保溫杯，默默喝了口枸杞水，硬是把嘴角撐住。
「大姐，這個不叫賊的手藝。」
「這是反扒技巧，是我們公安工作中的專業技能。」
「懂，我們都懂！」
大媽豪氣地一揮手。
「不管黑貓白貓，能偷……」
她又卡住了。
大廳里的民警齊刷刷看向她。
大媽停了兩秒，強行改口。
「能抓住賊，就是好貓！」
說完，她像是怕自己再說錯話，趕緊催促旁邊的白裙女孩。
「姑娘，快，快把錦旗開啟，讓所長看看咱們的心意！」
白裙女孩臉有點紅，和她一人扯住一邊，把錦旗展開。
紅底黃字，金色流蘇。
正中間，八個大字格外醒目。
【妙手空空，警界神偷】
下面還規規矩矩寫著落款。
紅星農貿市場全體商戶及熱心群眾敬贈。
安靜得連飲水機燒水的咕嚕聲都聽得見。
值班民警剛喝進嘴裡的水「噗」地噴了一桌，趕緊低下頭，捂著嘴咳個不停。
王大山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半天。
越看，眼睛越亮。
他一拍大腿。
「好詞啊！」
「風哥，這詞配你，絕了！」
李建國猛地轉頭看他。
你還挺驕傲？
林風倒是很淡定。
他看著錦旗，認認真真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的認可。」
「以後我會繼續做好反扒工作，保護群眾的財產安全。」
「好！」
「小伙子有志氣！」
「這才是人民警察！」
大媽們鼓掌鼓得一個比一個用力。
「好個屁！」
李建國終於沒繃住。
他額角直跳，趕緊上前接過錦旗，三兩下捲起來，直接塞進王大山懷裡。
「大山，收好！」
「哦。」
王大山抱著錦旗，還有點捨不得那八個字。
李建國沒給他繼續欣賞的機會，轉頭看向幾位大媽，努力把語氣壓回正常。
「大姐們，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
「不過這個錦旗上的措辭，多少和公安機關的形象不太相符。」
「我們這邊還有工作，就不留大家喝茶了。」
幾位大媽還想再夸幾句。
李建國哪敢讓她們繼續發揮？
再夸下去，怕不是要把林風說成全國最好的小偷了。
他好說歹說，總算把這群過分熱情的群眾送出了派出所。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李建國站在門口，目送大媽們走遠，這才轉過身。
林風還站在原地。
兩人對視了幾秒。
「所長，您臉色不太好。」
林風關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我這裡有糖。」
「你先閉嘴！」
李建國指著二樓。
「林風，現在，馬上，到我辦公室！」
三分鐘後。
李建國坐回椅子上，先拉開抽屜找出降壓藥，摳了一片送進嘴裡，又灌下去大半杯水。
等胸口那股氣順了些，他才抬起頭。
「林風。」
「到。」
林風站得筆直，雙手貼著褲縫，姿勢標準規範得無可挑剔。
越標準，李建國越頭疼。
「你跟我說實話。」
他把聲音壓低。
「上午在農貿市場，你到底幹了什麼？」
「為什麼群眾會給你送一面這樣的錦旗？」
「報告所長，我只是使用反扒技巧，提前排除了嫌疑人身上的危險物品。」
林風回答得很認真。
「群眾不了解專業術語，措辭可能誇張了一點。」
只誇張了一點？
李建國眼角抽了抽。
林風繼續說道：「不過整個處置過程合法合規，執法記錄儀全程開啟，我沒有違反紀律。」
李建國盯著他看了半天。
偏偏這話一點毛病都沒有。
執法記錄儀拍得很清楚。
現場還有市場監控和群眾證言。
唯一有問題的，是林風取刀片的手法。
這玩意兒怎麼看，也不像警校課堂上能教出來的本事。
「反扒技巧……」
李建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你管徒手取刀片叫反扒技巧？」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傳到警隊內網上去了？」
「內網？」
林風確實有點意外。
「這麼快？」
「你還嫌不夠快？」
李建國把電腦螢幕轉了過來。
漢東市公安系統內網首頁，一份經過處理的案件簡報已經被頂到了最上面。
標題相當醒目。
《紅星所實習警員兩秒排除刀片，現場影片逐幀仍無法看清》
下面的評論已經蓋了好幾頁。
【這是什麼手速？我慢放三遍都沒看清。】
【刀片藏在皮筋下面，被抽出來的時候嫌疑人自己居然沒反應？】
【這要是摸錢包，誰防得住？】
【紅星所從哪兒招來的新人？建議李所晚上睡覺前先數數槍庫鑰匙還在不在。】
【官方認證的好人，群眾眼裡的悍匪。建議重新核查此人警校期間的課餘活動。】
林風看到最後一條，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
李建國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保溫杯里的枸杞上下翻滾。
「公安機關是有形象要求的！」
「你這才上班第一天，外面已經有人叫你賊王了。」
「再讓你干半年，他們是不是還得給你立個祖師爺牌位，逢年過節再上三炷香？」
「所長，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風把笑意收了回去。
「我沒違法，也沒違反紀律。」
「只要能抓住罪犯，保護群眾的財產安全，別人怎麼稱呼我，其實沒那麼重要。」
李建國張了張嘴。
想罵。
可又不知道從哪兒罵。
李建國重新端起保溫杯，一口氣喝了好幾口。
「行了，出去吧。」
他擺了擺手，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下午繼續待在戶籍科，哪兒也不許去。」
「大山要是還敢帶你出去巡邏，我先收拾他！」
「是，所長。」
林風敬了個禮，轉身離開辦公室。
房門剛在身後合上，一陣熟悉的電子提示音便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連續偵破團伙盜竊案件。】
【涉案嫌疑人已全部落網。】
【案件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正義積分：1000點！】
【當前正義積分：1000點。】
【積分達到抽獎標準。】
【是否開啟技能抽獎？】
林風停在二樓走廊上。
等了大半天，積分總算到帳了。
一千點。
剛好夠抽一次。
他沒怎麼猶豫，直接在心裡回應。
「開啟抽獎。」
系統面板應聲展開。
一個巨大的虛擬轉盤開始轉動，彩色區域飛快掠過，技能名稱一閃一閃，像商場門口壞了一半的抽獎機。
【微表情心理學。】
【犯罪現場側寫。】
【法醫毒理學。】
【高階擒拿格鬥。】
……
林風盯著轉盤，默默祈禱。
「側寫也行。」
「微表情分析也行。」
「我現在好歹是個警察，能不能來點符合職業規劃的東西？」
轉盤的速度慢了下來。
指標越過【高階擒拿格鬥】，擦著【犯罪現場側寫】滑過去，最後停在一塊紫色區域。
【叮！恭喜宿主，抽中滿級技能：一針通！】
林風看著那幾個字，沉默了兩秒。
「一針通？」
聽著挺像老中醫的絕學。
難不成系統終於想通了，準備給他發一門治病救人的本事？
下一秒，系統給出了答案。
【技能名稱：一針通。】
【技能屬性：特殊類】
【技能描述：萬物皆可為匙。宿主獲得頂級機械鎖具破解能力，可利用回形針、鐵絲等常見物品，快速開啟多數機械鎖具。】
【附加效果：能夠識別鎖具內部結構，對防盜門、保險柜、手銬、腳鐐等器械擁有極強的結構判斷能力。存在機械備用結構的複雜鎖具，也可透過物理方式破解。】
【系統評價：鎖具的安全感，通常只對不會開鎖的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