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紅星派出所,依舊燈火通明。
當押送林風的警車停在門口時,王大山和老劉第一時間就沖了出來。
「林風!你小子!你沒事吧!」王大山一個熊抱上來,差點把林風勒得喘不過氣,眼眶通紅。
在指揮中心看著螢幕上那輛亡命狂飆的冷鏈車時,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老劉也拍了拍林風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風被他們倆這陣仗搞得有點不自在,掙脫開王大山的懷抱:「我沒事,好好的呢。」
「所長呢?」他環顧四周,沒看到李建國的身影。
「在辦公室等你呢。」王大山壓低了聲音,「一晚上沒合眼,就盯著指揮中心的螢幕,臉都白了。」
林風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走進派出所大廳,值班的幾個年輕民警看到他,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目光里充滿了崇拜和敬畏,活像在看一個傳說人物。
林風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所長辦公室。
門沒關,他推門進去。
李建國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看到林風進來,他的眼神才動了一下。
「所長。」林風叫了一聲。
李建國沒說話,只是抬起手,顫抖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風坐下。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一分鐘,李建國才沙啞地開口:「趙東來都跟我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從你小子抗命開始,開著那輛報廢的桑塔納衝出廢鋼廠,不,是從你決定一個人去黑雲嶺見那幫亡命徒開始……一直到碼頭。」
李建國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風的眼睛。
「冷鏈車,車底焊著幾十公斤的烈性炸藥,偏離路線兩公里就爆,停車超過十分鐘也爆。」
「你小子,就開著這麼個鐵棺材,在漢東市的主幹道上狂飆了一整夜?」
「你知不知道,指揮中心裡,排爆的人說,那種炸藥,一旦引爆,別說你了,方圓五十米內都得炸成平地!」
說到最後,李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激動地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林風!你是不是瘋了!你把自己的命當什麼了?啊?!」
「你爹當年沒的只是一條腿!你小子是想把命都送了嗎?!」
面對所長的雷霆之怒,林風只是平靜地坐在那,一言不發。
他知道,所長這是在擔心他。
「所長,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國寶追回來了,壞人也抓了,五年前的案子也破了。結果是好的。」
「結果是好的?」李建國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萬一呢?萬一那炸彈爆了呢?我怎麼跟你爸交代!我怎麼跟你死去的媽交代!」
他越說越激動,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開始發紫。
「藥……我的藥……」他指著抽屜,斷斷續續地說。
王大山趕緊衝過去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倒了幾粒藥出來。
「所長,您別激動,快,把藥吃了。」
李建國一把搶過藥瓶,手抖得厲害,瓶蓋都擰不開。他乾脆把瓶子往桌上一磕,瓶口碎裂,白色的藥片撒了一桌。
他也顧不上了,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
「所長!太多了!」王大山驚呼一聲,想去阻止,但已經晚了。
李建國囫圇吞下了一大把降壓藥,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林風。
下一秒,他的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所長!」
「快叫救護車!」
辦公室里頓時亂成一團。
王大山和老劉手忙腳亂地扶住昏迷的李建國,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這熟悉的場景,有些發愣。
他默默地在心裡數了一下。
「這……好像是第三次了吧?」
「再這麼下去,市中心醫院的ICU真得給咱們所長辦張年卡了。」
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很快,李建國被抬上了擔架。
醫護人員一邊做著緊急處理,一邊詢問:「病人是什麼情況?怎麼會突然昏迷?」
王大山急得滿頭大汗:「他……他高血壓,剛剛情緒太激動,好像……好像一次吃了一整瓶降壓藥……」
醫生倒吸一口涼氣:「胡鬧!這是能當飯吃的嗎?趕緊送醫院洗胃!晚了命都沒了!」
看著救護車呼嘯而去,林風站在派出所門口,撓了撓頭。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